像現下這樣嚴酷的目光,倒真有點像……
紀離說:“院長是我的媒人不錯,但只是湊巧,他介紹的那位跟我看對了眼,後來成了我的結婚對象,根本沒有院長替我操辦這一說。按照秋學弟的說法,當初給我介紹相親對象的人有很多,難道我是所有人的乾兒子麽?”
秋常鳴:“……”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秋常鳴縮了縮肩膀,依舊一副弱小可欺的樣子:“我只是想以防萬一,如果真的只是個誤會,調查清楚了不就完事了麽?學長幹嘛那麽激動呢?”
紀離卻隻盯著他,不再說話。
而盡管他後續不再解釋,旁人也明白:院長德高望重,秋常鳴卻字字含沙射影,暗示是他包庇紀教授,所以小紀教授才會這麽生氣,必須要辯上一辯。
反而是關於他自己的事,倒不會特意分辨了。
一直聽說紀教授清冷卓絕,文人風骨,淡然從容。
現在的確可見一斑。
……先不提盜取論文的事是真是假,秋常鳴站在紀教授面前稍一對比,氣質氣度就差了一大截。
但他們始終不是在追究越級舉報和人品這種事的,負責做筆錄的領導手頓了頓,嘗試把話題拉回來:“還是繼續說論文的事吧。紀教授,您聲稱是被人陷害,那麽你能不能證明是有人在陷害你,動機,方式……”
領導的話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再度被人敲響,唯一還站著的秋常鳴下意識回身,直接將門打開。
他一開門就立即有兩台攝像機懟了進來,辦公室大門被擠得瞬間敞開,幾名拿著話筒的記者都衝了進來。
“您好,我是濱城晚報的記者,請問貴學校的副教授盜取下屬論文一事,這是真的嗎?”
屋內的幾個領導走站了起來:“誰允許你們隨便進來采訪的?!”
而被大部隊擠到後面的秋常鳴卻埋著頭,唇角扭曲地翹了翹。
湧入辦公室的記者卻前赴後繼,問的問題始終都是那一個話題相關,教育局的領導站出來攔著不讓他們拍:“不好意思,請大家先出去,這件事我們教育部正在調查,調查清楚之後我們會給當事人以及社會一個解釋。請大家不要影響我們工作!”
但這時候,已經有人注意到了角落裡的紀離,直接過去拍他。
“紀教授,請問這件事情您怎麽解釋?您真的盜取了下屬的研究成果?”
“聽聞您二十二歲就被評為副教授了,每年都會提出一兩個震驚學術界的假說或者論證,請問那些真的都是出自您手嗎?”
“您認為您的行為是可取的嗎?”
這邊開始有記者瘋狂問紀離問題,其他小報記者得知這位就是紀教授,也趕緊放棄了對院長還有校長的采訪,都圍了過來。
雖然院長他們都趕緊過來阻攔,但記者們人多勢眾,且經驗豐富,紀離還是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紀離:“……”
被懟臉拍攝的紀教授倒沒什麽驚慌一類的反應,只是對面的攝影師有些還開了閃光燈,十分刺眼,他不得不別開視線擋住眼睛。
這個動作明顯被喜歡搞事的記者捕捉到了,鏡頭下,被各種閃光燈晃得面色發白的青年,看起來有點可憐。
但他皮膚極好,面頰削瘦卻弧線分明,五官完美糅合了“俊俏”和“清雋”,即使是略微歪頭、稍稍皺眉的側顏都完美得無懈可擊,毫無破綻和死角,簡直比那些天生底子好、卻還要化了妝才能上鏡的明星還要美。
搞得記者們都愣了愣——這到底是大學教授還是電影明星?
……他們是來挖掘學術界醜聞的、還是來拍美人的?
美人輕輕蹙眉的動作實在我見猶憐,一些負責采訪的記者們都看愣了,連此行的目的都快忘了。
倒是還有一些經驗豐富的,直接把握住了這個機會,讓攝影師繼續對著紀教授猛拍,同時又把話筒遞到了他嘴邊:
“紀教授,您覺得自己真的算實至名歸嗎?濱大是否有包庇的嫌疑?一直聽說您跟學校領導間的關系不錯,請問都是什麽樣的關系呢?”
“紀教授,請問您副教授的職稱是怎麽得來的呢?其中有沒有水分或者其他潛規則呢?”
……
被擠到門口的秋常鳴看著那些記者和攝影師們都圍著紀離問問題,不禁又滿意地笑了笑,眼裡流露出嫉妒的、惡毒的神色。
……既然長得那麽好看,學長怎麽不乾脆去做明星,而是要在學校裡攪動,佔著副教授的名額和位置。
對,他就是不信紀學長剛剛來學校任職就被評上了副教授,這事會沒水分。
再說……
反正學長也已經看到了那些微信、知道了自己的真實想法,秋常鳴不覺得紀離會這樣放過自己。
他隻字不提、不動聲色,無非也是在等待自己犯錯,或者是在考慮怎麽報復自己。
既然是這樣,自己隻好先下手為強。
……反正他今天的位置來得也不是堂堂正正,那麽為什麽自己不能取代他?
年輕俊美的副教授盜用手下研究員的論文,濱大上上下下還都包庇他,妥妥的學術醜聞。
隻這個新聞就足夠在社會上造成轟動。
就算紀離矢口否認,他也沒辦法證明他沒做過,身敗名裂已經是注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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