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從兜裡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點開朋友圈,一路下劃,很輕易地就找到了那個被他備注為“齊學長”的人發布的動態。
他先是盯著那張照片怔怔地看了一陣,接著又往下一劃,看那條動態下面他的學長學姐們關於“嫂子”的討論……
秋常鳴的人緣一直不錯。
在國外讀書時基本上每個社團他都有涉獵,也接觸到了不少當時在讀的博士。
其中就有齊學長。
還有……趙棟學長。
雖然完全不是一個專業、甚至自己只是研究生,但因為參加了學校的公益志願者活動,在一次跟隨組織進行活動時,他還是加上了他們的微信。
當時作為學校裡的十分活躍的小學弟,秋常鳴人氣很高,也覺得加微信是很正常的事。
雖然加上那個人的微信以後,他還是忍不住激動了好久好久。
他聽說那個人不喜歡被無關信息打擾,所以從來不敢給他發微信。
只是有一段時間,他每天都要點開他的頭像看一看。
但對方的朋友圈從來不發布任何動態。
刷得久了,秋常鳴默認對方不會發布任何動態了,也已經很久沒有點開那個頭像去看他的朋友圈。
但是今天早上,他忽然刷到了他的動態。
還看到了趙棟學長跟其他同學們的,大篇幅的討論……
想到那些關於“嫂子”的討論,秋常鳴猛地攥緊自己的手機。
然後他手指輕顫,點開了那個先前已經點開過無數遍的頭像。
秋常鳴幾乎用上全部的力氣來打字:[齊學長您好,我是紀學長的學弟,也是您的校友,不知道您對我還有印象嗎?]
秋常鳴手指頓了頓,他想起自己從前讀書也是交際之花,喜歡他的人數不勝數。
但來到這所學校任職後,有了比他年輕、比他學歷高、比他經驗多的紀學長,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自己忽然變得那麽的平庸。
所有人,不管是楚闊學長這種家世的,還是更富有經驗的學姐學長們,甚至是各位院領導,都隻把紀學長視作團寵。
就連……就連自己關注了整整兩年也從沒發過朋友圈的人,今天竟然也為了紀學長特意在朋友圈秀起了恩愛。
看著那張照片裡修長、指節明晰的手指上,與紀學長手上一模一樣的鑽戒,以及喉結突出的修長脖頸上、趙棟學長口中的“年輕的印記”……
秋常鳴再度回憶起那人幾次過來接紀學長、自己與他打照面時,對方都一副冰冷陌生、完全記不得自己的神色。
就驟然下定了決心,繼續打字。
.
齊氏大樓。
齊暮楚坐在會議室的桌子後面,目光冰冷地看著眼前年過半百、但保養得十分不錯的男人。
神色漠然。
“暮楚,你真的不肯原諒我們?”
馮氏今年新上任的董事長、在外風光無兩不可一世的男人,在這間偌大的會議室裡說話甚至有些低微。
馮秉謙看著保持筆挺的坐姿,矜貴而完美,但表情冷漠、不置一詞的齊暮楚,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馮家一直由上代家主馮老爺子掌權數十年。
但馮秉謙也是在自己父親去世後一路拚殺上來,靠實力繼承這個家主的位置的,從來沒有這麽卑微過。
尷尬笑過,見齊暮楚依舊不為所動,甚至什麽都不說,隻用冰冷的、帶著刺骨寒意的目光盯視自己,馮秉謙無奈歎氣。
齊暮楚如果什麽都不說、乾脆不開口,就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而這副樣子的齊暮楚,無疑是最可怕、最叫人恐懼的。
馮秉謙隻好面子都不要了,更加低聲下氣地說:“你恨我、恨家豪,恨你的母親,這都是應該的。我理解。我承認整個馮家都對不起你。但是你好歹也是我們……”
他話沒說完,齊暮楚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起了。
是兩條簡短的提示音。
然後他看見齊暮楚直接拿起了面前的手機。
動作十分麻利,看上去已經是習慣使然。
馮秉謙:“……”
在此之前,很少有人不等他說完話就看手機的。
但是現在,馮秉謙苦笑了一下,只能忍著。
齊暮楚動作麻利地解鎖。
他的私人手機裡很少有人給他發微信,利用率一直不高。
以前是有加過一些私人好友,但像閑聊和發廣告這類,大抵是沒人敢給他發,齊暮楚已經很多年沒有收到過了。
唯一可能給他發微信的只有紀離。
而這個時間……齊暮楚看了眼表,應該是離離去吃午飯、該給他發圖片的時間了。
無視對面一直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人,齊暮楚直接點開微信。
臉上甚至多了一絲笑意。
然而那笑意一閃而逝。
很快消失。
——給他發微信的,不是紀離。
……
馮秉謙還在絮叨:“家豪當年是做錯了,我們也不該……”
“嘭!”的一聲,對面的齊暮楚猛地站了起來。
“馮家豪還跟紀離有婚約?!”
他用勁地一拍桌子,結實的實木會議桌發出極大的一聲悶響,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被震得嗡嗡直蕩,從未見他這樣激動的馮董事長都被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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