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那時候紀離總是呆呆的,不能感受到許多來自他人的情緒。
但其實不是感受不到,只是大腦超乎尋常的發育,對於他那個年紀來說有些難以操控,對於不理解的事物大腦會自動視為無用而屏蔽掉而已。
可他都是記得的。
記得那些並不被他理解的愛意,善意,和微笑。
還有那種溫暖的感覺……
而隨著年齡的增長,那些被他屏蔽掉感覺,都可以被他挖掘、重新浮現。
唯一遺憾的是,他懂了的時候,他奶奶已經不在了。
紀離伸長脖子望著窗外,表情有點悵然若失。
“小時候別人都說我傻,其實我並不在乎,也不知道傻是什麽意思。但是奶奶因此會很生氣,所以我也不想傻。”
“後來好多人都說原來我不是真的傻,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了開心……因為當時我以為只要我不傻,奶奶就會開心……”
“嗯。”齊暮楚握住愛人的手。
青年手指修長,掌心柔軟,有一些發涼,入手時就像是握住了一塊溫潤的軟玉。
他是從小受過萬千寵愛、被人放在心尖上疼過的人,所以養成了玉一樣剔透潔白、溫軟又堅韌的性子。
公子如玉,大概就是紀離這樣。
齊暮楚握緊那指尖,“你祖母很愛你,她人應該很好。”
“嗯。”
紀離回握齊暮楚的手,又想起了什麽,忽然笑了笑,表示:“祖母待我很好,但是對別人好凶。”
說著,他仰起脖子看向自己老公,感覺這一點齊總跟祖母真的好像啊……
今天會觸景生情,大概也與剛才一路走來,感受到的外頭風聲鶴唳的氛圍有關。
當年每回祖母帶他去公司,旁人也是那樣一副埋頭苦乾,不敢抬頭又忍不住抬頭的樣子……
那時候紀離還不懂那是什麽意思,隻記得偶爾有職員與他對視,對方都會目光略有躲閃,然後再忍不住衝著他笑,很親切的一種感覺。
到現在紀離才想明白,他們真的都很親切。只是他們也是真怕走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人……
齊總和祖母,真是同樣冷酷鐵血的感覺。
“……如果祖母還在世的話,她見到你應該會超級喜歡你。”紀離對這點深信不疑。
“嗯?”
齊暮楚卻激動地更大力握緊老婆的手:“寶貝的意思是,你願意帶我去見你祖母???……”
他忽然蹲了下來,視線與青年平齊,漆黑的眼眸映著杳亮的光。
“當然了。你是我老公唉。”紀離也一改仰頭的姿勢,仍舊與對方對視。
他的視野裡齊暮楚露出一個笑,頂燦爛的那種。
“呃,不過如果我祖母還在的話……”紀離仔細設想那個場景。
如果祖母在世,自己大概率就不會離開紀家,那樣就基本不會自己相親,那樣大概率也就遇不到……
不行,快住腦!
紀離:齊總現在還病著呢,我不能這麽刺激他!
然而齊暮楚卻深深望了眼他,又驟然:“嗯?”
了一聲。
“寶貝,在想什麽?”
紀離趕緊轉開眼眸重新望向窗外:“沒什麽,什麽都沒想。”
齊暮楚:“……”
齊總最終無奈地將青年連人帶椅子都轉了過來,面向自己,然後忍不住在青年淺色花瓣一樣的唇上貼了又貼。
……由於他親又不好好親,一直貼貼貼,一貼就是好長時間。
搞得紀離都沒法呼吸了。
但這裡是辦公室,他又不敢動,生怕齊總狂性大發……
紀離:“唔!”
就在他覺得自己要窒息,或者齊總按捺不住,情緒要崩潰失控的時候,幸好,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是萬律師來啦!!!
在這種特定的條件下,終於能大口呼吸了的紀教授,接下來簽文件的動作都是歡快而愉悅的了。
萬律師:……感謝夫人,終於願意簽署這些文件啦!
要不然齊總三天兩頭就要問一次,他真是……每次被叫來都壓力很大的好麽!
就是也不知道齊總是施展了什麽手段,竟然讓夫人這麽自願的就簽字了?
……一開始,萬律師還覺得這有什麽自願不自願的,這好事擱誰身上都得馬不停蹄地跑來簽字啊!
但見識了夫人的人淡如菊,想想自己發去的那些從沒被標記為已讀過的郵件……
萬律師覺得,夫人也許……真的不在乎錢。
或許他比齊總還有錢。
畢竟滿公司都在傳,夫人背景不簡單。
對了,既然想起了八卦,萬律師也就不禁趁著夫人簽字的空檔,看向了齊總的脖頸……
果然有個痕跡!
明晃晃的!
那麽顯眼……!
萬律師好歹年近五十,跟外頭那些年輕員工的關注點不大一樣。
他想的更多的是……能那麽接近齊總的,恐怕也只有夫人了吧。
換了旁人,誰能咬到齊總的脖子?那不是不要命了?
近一個小時後,萬律師帶著自己的小助理,捧著厚厚兩大摞文件從齊總辦公室裡走出。
“萬主任。”門口的楊瑩下意識叫住他,隨後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問:“那個……齊總的脖子……”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