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早就驗證過,人可以擺脫外在的處境,可以短暫地閉眼、塞耳或者離開某種讓人不適的環境,但思想和頭腦,只要還清醒,就永遠回避不了。
從這點來看,齊暮楚的確比一般人都要堅強。
紀離現在也終於理解對方派保鏢二十四小時跟著自己的舉動了。
想到這些,他當即又拿起手機,給齊總發過去一條關心短信,問他吃沒吃飯,又把桌上的菜品照片給他發過去一張。
齊暮楚很快回復:[還沒吃,等一下就去。]
紀離一聽他還沒吃晚飯,急了,直接打字催促:[快去吃飯!]
……對了,一想到齊總不吃飯,他忽然就又想到了齊暮楚的生活助理徐輕。
四個月前在綏州的時候,是徐助理跟著齊暮楚一起出差的。
那麽徐助理一定知道齊總的傷勢和腦中幻覺……
有什麽在腦中一閃而過,紀離還沒來得及捕捉,齊暮楚的信息又進來了:[好。]
[齊總:寶寶幾點回來?要不要我去接?]
[紀離:還要晚一點,等下吃完飯,我會和駱總去見一些老朋友。]
這個安排也是剛才到了以後紀離才知道的。
駱總的本意是以為紀離得知真相後會很生氣,而為了轉移紀教授的注意力、讓他快樂起來,就乾脆約了好些他們的都認識的朋友,基本上都是發小群裡面的,專門過來給紀教授解悶兒的,打算今晚不醉不歸。
本來就說好這個晚上是專門跟久久沒回濱城的駱總相聚的,所以駱總怎麽安排紀離也沒多過問,隻問了最初見面的地方和時間,他完全沒想到和駱沛然還安排了後面的節目……
[齊總:老朋友是指?]
[紀離:就是一些發小。]
[齊總:嗯。你們去哪玩?]
[紀離:……好像是一家酒吧。]
然後齊暮楚那邊就沒動靜了。
紀離盯著手機等了半天,都沒等到齊總的回信。
如果是別人或者以前,這個情況紀離就完全不會多想,頂多以為對方看見了,知道了,只是沒空回復而已。
但現在,剛剛知道了齊暮楚腦中的劇情、以及他腦補出的那些優質股,紀離就不由開始擔心,齊總是不是又在對號入座了,擔心自己是去見什麽優質股了?……
在齊總的醫療報告裡,優質股五號就是自己身邊的朋友……
紀離想,要不要打字解釋一下。
但這時候,信息又進來了。
[齊暮楚:注意安全,老婆玩得開心點,也要早點回家,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紀離:好哦。
下意識在心裡回答,同時有莫名松了口氣。
畢竟單從這一行字來看,齊總完全就是一個會擔心老婆的安全,但也沒有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會被綠的正常老公的語氣。
對了,那個診斷報告上也說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齊總腦部損傷部分的逐漸恢復,或許齊總就會逐漸擺脫幻覺,回歸到正常人的生活。
這麽一想,紀離又小小地舒了口氣。
就,希望總在前方嘛!
見紀離那邊偶爾會看下手機,削薄的唇還噙著笑,看清楚他在幹嘛後,駱沛然又急了:“喂喂,雖然姓齊的似乎沒我想象的那麽肮髒,但是你也不用這麽離不開他吧,就陪我玩一個晚上還跟他匯報行蹤?好歹我也是特意回來給你送病歷的……”
“對了,這病歷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駱沛然的話再度提醒了紀離。
像病歷這麽隱私的東西本就不能泄露,更何況這個對於齊暮楚來說應該是蠻重要的,怎麽這麽輕易被駱總搞到?
“咳咳。”
提到這點,駱沛然眼神有些飄忽。
他一邊猶豫一邊假咳,見紀離從始至終都在看著自己、等自己回答,駱總隻得老實交代:“……綏州那邊有人想讓齊暮楚死。”
“……姓齊的在外雖然事兒辦得亮堂,很多人都看好他跑到他那邊站隊,但他也的確得罪人了。那些老牌壟斷家族雖然被打得七零八落,元氣大傷,但想找這病歷出來……不難。”
紀離:“……”
“然後可能聽說了我在查吧,他們就把這東西送到了我手上。”
駱沛然覷著紀離的表情和臉色,解釋的聲音也越發心虛:“……現在想想,他們可能是想利用我……”
所有與濱城上流圈相近的人都知道,駱家的小兒子打小就跟紀家那個天才少爺關系好。
旁人都無法走入紀少爺的精神世界,只有小駱總能依靠強大的厚臉皮精神,十年如一日的死纏爛打,最終終於跟紀教授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其對紀教授“癡迷”程度,可見一斑。
所以齊暮楚的病歷本對於那些想弄死他的人沒什麽用,但如果這病歷落到小駱總的手裡,他就勢必忍不了……
駱沛然現在也想起來了,自己之前有被煽動過情緒。
那些把病歷送到他手上的人,的確有言語暗示過齊暮楚接近紀離是有目的的。
駱沛然也的確很生氣。
“……他們不會以為我會因為這事兒殺了姓齊的吧。”駱總怔怔地,然後又鄭重地點了點頭:“嗯,也的確有這可能。”
如果齊暮楚是那種有目的的接近紀離,但是假情假意,甚至暗地裡冷暴力、PUA他家離離的話,駱沛然這會兒哪還能坐著吃飯,早就提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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