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老在傻笑什麽?”
“有嗎?”
“你看,又笑了。”
蕭君歌恨不得把一張鏡子架在江悅的面前,讓他看看他這張臉笑得有多傻,跟個豬哥似的。
“奇怪哦。”蕭君歌捏著下巴上下打量著江悅,“今天到底跟誰去玩了,開心成這個樣。”
“沒誰,就一個朋友。”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嘴角翹得太囂張了,江悅平靜了下神色,裝作漫不經心說道。
殊不知,他的話暴露了關鍵信息。
“一個朋友,女的?”蕭君歌饒有興致看著江悅,“喜歡的女孩子?”
“哪有……”
“還裝呢,姐沒談過戀愛,還沒見過豬跑嗎?”
心虛的人不管怎麽偽裝也偽裝不好,江悅閃閃躲躲的,蕭君歌笑得很開心,不停拍打他的肩膀。
“人家喜歡你嗎?”
“不告訴你。”
“表白了沒?”
“哎呀姐你好八卦啊。”江悅心想沒表白,只是被表白了而已。
但他不會把這種事情告訴蕭君歌,以免對方說自己的吹牛皮,或者說自己炫耀,傷到她這個萬年單身狗的心。
“姐,你突然叫我去江城幹什麽啊?”
“哦對。”進入正題後,這會兒輪到蕭君歌神秘了起來,“帶你去見我個朋友。”
“男的女的?”
“女的,高中玩得比較好的同學。”
“幹嘛,鎮場子?”江悅調侃道。
“還鎮場子呢。”蕭君歌剜了他一眼,心想自家弟弟真是越來越自戀了,“你怎麽不說給你介紹女友呢?”
“對啊,是嗎?”
“不是,你都有了。”
蕭君歌嘴上也沒個準信,江悅聳了聳肩:“聽你說的也不像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乾脆下周再去吧,這周我還沒能歇一天。”
說實話太突然了,他也有點懶。
蕭君歌看出了他積極性不高,內心一陣緊張,連忙補充道:“下周我就要去學校了。”
見她神色閃過一絲慌亂,江悅內心怔了一下。
蕭君歌乾脆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直說道:“就是想讓你跟我去江城錄首歌,你的原創歌曲,我也知道挺倉促的,但是是小悅你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
“簡單錄錄,可以嗎?”
蕭君歌知道這有些為難弟弟了,通常這種事情是需要提前準備一陣子的,但她原本只是跟個開音樂室的朋友隨口提一嘴這件事,對方這兩天聯系自己說有空,要不過江城去玩一玩,試一試,交流交流。
她有些好奇,有些心動,就打算把江悅拐過去,大不了硬著頭皮錄個小樣。
蕭君歌的聲音不知不覺變得嬌滴滴的,神色還帶著幾分祈求,江悅實在受不住她這幅模樣。
“你可是我姐姐啊……”
“不行嗎?”蕭君歌沒聽懂,清澈的眼眸生出幾分黯淡。
“姐姐吩咐,弟弟哪有不從的道理,姐,我陪你一起去,去江城玩玩。”江悅拍了拍胸脯,咧開了嘴笑著。
“真的?”蕭君歌忽而又雀躍起來,像小孩子一樣有幾分可愛,“不許反悔!”
“怎麽會呢。”
“行,你趕緊收拾東西,馬上出發,我在樓下等你。”蕭君歌心情美滋滋跑了出去。
江悅搖搖頭笑了笑。
他就帶了個書包,塞了一套衣服今晚換洗,如果突發狀況要多留兩天的話,
到時候再看著辦,大不了再讓蕭君歌買。 下樓後,車子副駕正對著單元樓梯停著,蕭君歌在裡邊朝著江悅招呼。
江悅自然而然坐了上去,打量了兩眼,這是款六代老雅閣,不論是外觀還是內飾都寫滿了簡潔和沉穩。
這是雅閣首款在國內生產的車型,上市一年銷量狂攬,連續數年供不應求,在這個年代足以滿足絕大部分人的動力和品質需求。
“可以啊姐,哪裡搞來的車?”江悅嘖嘖嘴好奇道。
蕭君歌她家人以前還在江陵的時候,可買不起日產車,加上這輛車看上去有一定年限了,也不可能是新買的車。
“朋友借的。”
“男的女的?”
“你希望是男的女的?”蕭君歌唇角微翹,眼中帶著靈動的光芒,意味深長看著江悅。
“女的。”
“為什麽不能是男的?”
“男的?”江悅捏著下巴,語氣不太確定道,“能夠給你借車,你確定不是對你圖謀不軌?改天我得幫你考核考核才行。”
“你跟人家女孩子出去玩也是圖謀不軌咯?還考核考核,我還沒考核你呢,沒大沒小。”
蕭君歌神氣地將腦袋轉回去,啟動車子,兀自說道:“女的。”
“嗯?”
“安全帶。”
不給江悅反應的機會,車子已經飛快竄了出去。
江悅只是呵呵笑了笑。
蕭君歌今天穿著卡其色短裙,和車的內飾顏色完美融合成了一體,而那雙白皙的大長腿顯得格格不入,尤為吸人眼球。
更不要說安全帶穿過身前,好似一條國道於峰巒之間穿過,看上去極其賞心悅目。
從江陵到江城約莫兩百公裡,走的高速, 蕭君歌的車技還算不錯,約莫兩個小時的功夫就抵達了江城外環。
江城長江大橋,是雙層通行結構,上面通汽車,下面通火車,江面通船,貨航輪渡。
汽車在長江大橋上穿行,開著窗,涼爽的江風夾帶著濕潤的汽水迎面剖來,蕭君歌的一頭烏黑長發隨風飄搖,秀美無比。
放眼望去,高樓大廈霓虹閃爍,映射在長江之上形成倒影,此番之景,乃燈光將長江、兩岸建築和遊船畫舫當做畫布,一片五光十色。
“小悅,來過江城嗎?”風吹得額前秀發不斷拍打臉頰,蕭君歌笑眯了眼問道。
“當然。”
江城,是座英雄的城市,是座浪漫的城市,是歷史和文化的古城,是國家經濟地理的心臟,承東啟西,溝通南北,維系四方,關於它的歷史一直在不斷演繹和流傳。
十八歲之前,江悅的家是江陵。
十八歲之後,江悅的家是江城。
江悅是在江城讀的大學,畢業之後留在江城工作,並在往後十余年長期定居於此,在此飽嘗人生的酸甜苦辣,對於江城的印象,要遠比江陵來得清晰得多。
黃鶴樓,漢陽關,楚漢街,戶部巷,東湖水,長江橋,只不過是一個多月前的生活,卻仿若隔世。
江悅手肘撐在車門上,托著腮望著窗外之景:“萬裡長江橫渡,極目楚天舒;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見他沒來由的詩意至,蕭君歌一樂。
“你還挺懂的嘛,走,帶你去吃武昌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