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楠正想勸忽覺手底下一松,就看剛還要死要活的人一骨碌爬起,梗著脖子喊道:“那是我應得的!柳菁菁!你少在這又當婊子又立牌坊!我就問你敢不敢告訴兩位警官,袁先倫到底是他媽誰的種!”
“——”
柳菁菁面色驟變,一瞬間羞愧與氣憤交錯出現在臉上。苗紅和羅家楠一聽話茬不對,迅速交換過視線,一人拽一個,把對峙的夫妻倆分開。
羅家楠警告張赫野:“你別耍花招啊!再裝死就給你送派出所裡醒腦子去!”
“這是我的家務事,礙不著你們警察的事兒吧?”張赫野非但不在乎羅家楠的威脅,還跟那火上澆油,“沒事兒趕緊走吧,回家把媳婦看好了,別回頭跟我似的,綠帽子戴他媽好幾年才反應過味來!”
要擱平常聽到這種話,羅家楠理都懶得理,可今兒個真是捅他肺管子上了,當即臉一黑,揚手給張赫野撅到了沙發上,拽出銬來“哢哢”就給人銬上了。
十多年大牢不是白蹲的,張赫野懂法,知道警察沒權利抓他,當場不依不饒的嗷嗷了起來:“你——你憑什麽銬我!你警號多少!我要投訴你!”
“閉嘴!”羅家楠一嗓子暴吼嚇得張赫野頓時噤聲——“張赫野,我現在懷疑你和警方正在調查的凶殺案有關,正式對你進行拘傳!起來!有什麽話跟我回局裡說去!”
看他給人拎起來往外推,苗紅並未加以阻攔。打從剛才聽柳菁菁說袁先倫死了張赫野可以繼承到遺產開始,她就懷疑上這家夥了,再一聽這姓張的不是袁先倫親爹,更增大了對方的嫌疑。另說今兒羅家楠看著不對勁,像是有股子暗火沒撒出來的樣子,正好,逮個不開眼的散散火氣總好過憋吐血。
羅家楠前腳給張赫野推出屋,苗紅後腳對柳菁菁要求道:“柳女士,按你的說法,張赫野有很明確的作案動機,所以你也得和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把你們三個人之間的關系說清楚。”
柳菁菁的眼裡閃過絲慌亂,隨後垂眼道:“可……我下午還約了人……”
苗紅鄭重道:“推了,或者……你認為那個人比查清誰殺了你兒子還重要。”
緊緊咬住嘴唇,柳菁菁沉默片刻,輕輕點了下頭。帶她一起到地下停車場,苗紅看到張赫野被關進了車裡,羅家楠則在不遠處打電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似乎是和電話那頭的人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羅家楠的背影看上去幽幽散著怒意。
“羅家楠,車鑰匙給我,你跟嫌疑人坐後座。”
聽苗紅喊自己,羅家楠拎出車鑰匙揚手扔給對方,隨即又背過身去繼續接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又像鐵刷子一樣刮擦著他忍耐到極限的神經——
“就這麽說定了,晚上十點,老海堤路渡口見。”
TBC
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三次摁斷微信視頻通訊請求, 羅家楠將手伸向車窗外彈了下煙灰。很快祈銘發來個問號,他遲疑了幾秒關掉手機,爾後集中精神將視線投向夜色中的海平面。出來之前已經和苗紅打好招呼了, 到明天早晨之前, 就算地球要炸了也別找他——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打擾他和“毒蜂”的面談。
當初聽說“毒蜂”因越獄被擊斃, 他隱約感覺這消息背後隱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企圖。像林陽這樣跨國犯案的頂級職業殺手, 手中掌握的秘密足可以向執法部門換來免死金牌。各國有多少軍政要員死在那家夥手中尚是個未知數, 而其背後的雇主一旦得知此人被抓, 必得惶惶不可終日, “毒蜂”不“死”,不足以讓那些人安心。
所以接到林陽的電話後,羅家楠沒有通知任何人有個曾經的通緝犯聯系了自己。他很清楚, 不管是以何代價作為交換, 現在,殺手“毒蜂”在國際刑警組織的檔案記錄之中是個死人,而那個曾經將他打到命懸一線、在ICU裡躺了三個星期的混球,已經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於日光之下。不過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吧, 他琢磨著,非得約晚上見面,還得選老海堤路渡口這樣人跡罕至的荒蕪之地。
儀表盤上的時鍾跳至二十二點,視線所及之處卻仍是空無一人——林陽遲到了。
腥鹹的海風拂過,羅家楠微微眯起眼,將手伸進懷中握住槍柄,同時彈開保險。對方不是帶著惡意而來,他能肯定,但總歸是有筆帳得和那家夥算清楚。沒有原諒與不原諒之說,那日的狹路相逢是警與匪的對決, 只不過他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十點過十分,林陽依然沒有現身。那家夥肯定就在附近,羅家楠確信,在某處觀察著,不知作何打算。正欲下車朝周圍吼一嗓子“你丫慫啦?”,他忽見一星紅點打在了方向盤正中兩個英文字母“E”之前。
——我艸!
這他媽也太搓火了。羅家楠推門下車,順著紅光可能射來的方向高聲吼道:“你丫屬王八的?縮殼裡?有種出來!”
然而入耳的只有風聲和海浪聲,還有自己滿含怒意的粗重呼吸,沒有人回應。時間緩慢的拉長,突然間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羅家楠心頭一驚果斷抽槍回身,然而眨眼間警用手槍便被對方執到了手中。有一秒鍾麽?他不確定。能確定的是,如果林陽打算殺他,絕不會給他留吃驚自己迅速奪槍的功夫。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