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艸!”
回主辦公樓的路上,祈銘被羅家楠脫口而出的動靜嚇了一激靈,不由皺眉問:“怎麽了你?一驚一乍的?”
羅家楠回手指向食堂的方向,看表情跟活見鬼了一樣:“我剛突然想到個事兒——你說……曹媛喜歡的不會是小夏吧?”
“她喜歡誰是她的自由啊。”祈銘不以為然。還以為羅家楠突然冒出什麽偵破思路,沒想到是八卦。
不感興趣。
“不是,小夏他……他他……他……他是……”羅家楠擺出張便秘臉,話說的磕磕巴巴的,“我是不是得提醒……提醒我妹一聲啊……”
以祈銘的情商是絕說不出“你別僅憑猜測就去給人家做知心大姐,弄不好傷小姑娘自尊心”之類的話,他只會說:“就算曹媛喜歡小夏,小夏也不會欺騙曹媛,所以你別鹹吃蘿卜淡操心了。”
啥?羅家楠抽抽嘴角:“我鹹吃蘿卜淡操心?曹媛是我師父的乾閨女,那就是我親妹妹!我可不得替她操心麽!”
祈銘偏頭嘀咕了一聲:“你親妹妹可真多。”
“啊?”
“沒事兒,你趕緊睡覺去。”
祈銘心說你羅家楠就沒那當哥的命,還非得操那當哥的心!
TBC
第一百五十四章
睡了沒半個鍾頭, 羅家楠又被一記重磅消息砸醒——柳菁菁執意要求旁觀屍檢。
可以是可以,只要家屬提出要求,警方沒理由拒絕。事實上法律規定屍檢是要通知家屬到場的, 但主旨是盡到告知義務, 並非讓人家來參觀。不管怎麽說這東西還是別看為好, 一般人真承受不起。
於是乎陳飛勸, 趙平生也來勸, 加上羅家楠, 仨人溜溜說了一小時, 柳菁菁始終不為所動。最後實在勸不動了,仨人一合計,得, 她要看就看吧, 反正也不是頭回遇見這樣的家屬,做好叫救護車的準備便是。
為防柳菁菁當場暈倒磕傷,陳飛安排羅家楠跟著一起。羅家楠最煩看屍檢,可沒轍, 誰讓他現在是重案組二把手,以前這活兒都是趙平生乾。所幸今天還有個曹媛能跟他一起陪著柳菁菁,按規定本來就得有個女警跟著。
帶柳菁菁進入解剖室,羅家楠搬了把椅子給她,她不坐。玻璃隔斷的那一邊,她的兒子靜靜的躺在屍檢台上,全身赤裸,宛如初生的嬰兒一般。正所謂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走。
敲敲玻璃隔斷,羅家楠示意裡面的人開始工作。看到法醫們將兒子的遺體翻起, 自背部下刀的瞬間,柳菁菁的身體猛地前傾,抬起手,似是要碰觸那已然逝去的骨肉。曹媛微微側頭,發現她臉上血色盡褪,眼睛一眨不眨,嘴唇緊抿,下頜皺起忍耐的紋路,濃濃的悲傷宛如香水般從身上散發出來。
當啷——
彈頭墜入金屬托盤的響動宛如一記重錘,終於砸斷了強撐著的神經。腳底下一軟,柳菁菁癱坐在地。曹媛見狀趕忙上手攙扶。羅家楠拽過椅子,幫著曹媛搭了把手給人弄上去坐著。
樓道裡的哭聲回蕩了近一小時之久。
—
“彈頭直徑十一毫米,為點四四口徑手槍的標準搭配,從外觀上看是很普通的子彈,但是……”
杜海威指向電腦屏幕裡放大數倍的彈頭高清照片,雖然彈頭嚴重變形,但金屬外殼受到膛線作用的刮痕依舊明顯,同時還有些細小雜亂的刮痕分布其上——
“你們看這裡,這個不是膛線留下的痕跡,更淺,像是彈頭被人刻意打磨過。”
杜海威指的就是那些雜亂的刮痕。
“磨彈頭?”
羅家楠聞言眉頭一跳,忽覺自己在哪聽過這個說法一樣。且說案發現場的沙漠之鷹裡彈夾是空的,只有槍膛裡射向袁先倫的那一顆子彈。道具師和龍套審了三輪都沒審出個屁來,背景調查和財務調查也沒毛病,看情況他們對槍被掉包的事確不知情。現在槍的線索也斷了,所以取出袁先倫遺體內的子彈尤為重要,也許能從中找到有用的線索。
——但是磨子彈?嗯……
這問題糾纏了羅家楠好幾個鍾頭,直到回了家躺到床上,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他肯定聽過類似的說法,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說的,然後說起這件事的目的又為何。
“想什麽呢?心不在焉的。”
黑暗之中祈銘輕輕翻過身,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光亮打量枕邊人。剛從頭到尾一句騷話沒有就完事了,說明羅南瓜同學沒把腦子放床上,完全是依本能行事。偶爾羅家楠會這樣,尤其是遇到沒有頭緒的案子,辦事兒的時候也會分神。
“啊?哦,想案子上的事。”羅家楠伸胳膊摟過媳婦,不怎麽甘心的閉上眼,“哎呦不想了,睡吧,明兒還得早起呢。”
“那枚彈頭的事?”吃飯時祈銘聽羅家楠提了一句,果然,到現在還惦記著。
“嗯。”
“沒問問陳隊他們?”
“問了,都沒什麽想法。”
祈銘不言聲了。等了一會感覺羅家楠呼吸漸平,輕輕翻過身,拿過手機點開紅白機版UI的通訊軟件,給裡面唯一的聯系人發去條信息——【什麽樣的人會有磨子彈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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