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死了三十塊錢一斤的茶葉沫子,這緝毒處的副處長,平時就喝這個?
坦誠點說,乾緝毒的可比乾刑偵的容易撈錢。羅家楠絕不會無腦維護這個行業的所有人,畢竟不管在什麽地方都會有見錢眼開的主。乾治安的最舒坦,既不用玩命還時常有人供著,畢竟除了刑事案件全都歸治安口,工地上少個證明都得求著他們網開一面。其次是禁毒口的,不說乾替毒販打掩護這種有違人性底線的爛事,就說每個月不定期的臨檢——沒幾個娛樂場所真能乾淨到一粒兒藥都搜不出來的,事先發消息給經營者注意現場清理,能替人家省不少麻煩。
可看莊羽這日子過的,羅家楠感覺還不如自己舒坦呢。
把手機裡的資料調出來遞給莊羽,羅家楠轉頭環顧一圈,忍不住問:“這單位分你的房子?”
“嗯。”莊羽的注意力基本都在資料上,隨口應了一聲。
“太小了吧?你怎麽不跟老賈要套大的?”
“我的功勞沒你們大,憑什麽住大房子?”莊羽雲淡風輕的笑笑,“沒你們在前面拚死拚活,案子怎麽破?法律的公正由誰來主持?”
這話說的,羅家楠聽完沒聲了。以前橫豎看不慣莊羽,是覺得對方過於功利還不肯擔責。但看看這個家,再品品杯子裡的茶,可想而知這人對物質享受的訴求有多低。視線落到大門後面掛著的製服上,羅家楠忽然意識到自己很少見莊羽穿製服以外的衣服。想必這哥們的衣櫃裡也是空蕩蕩的,除了單位發的可能就沒幾件自己買的衣服。
他覺著自己以前可能真的是誤會莊羽了,不由有些尷尬,沒話找話道:“誒那個……嫂子不放假啊?”
早就看莊羽戴上婚戒了,但一直沒見過他對象長啥樣,目測這屋裡也沒什麽女人生活的痕跡。
“嗯?”莊羽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立刻錯開眼神,“那個……外調了。”
“哦。”
算了別打聽人家生活了,羅家楠琢磨著莊羽可能對自己也沒什麽好印象。畢竟這些年他掀過對方不止一次辦公桌,沒打起來全靠兩邊的處長鎮著。
“根據黃智偉的彈道測試報告,這把槍確實在毒販的火並現場出現過。”莊羽把手機遞還給他,“人我們已經抓了,你要提審的話我可以給你出證明,不過得辛苦你自己跑一趟,我們沒人手能跟這案子。”
——那可真是太好了!
羅家楠差點拍大腿。就算是對莊羽的個人品格印象有所改觀,可對方的行事作風依然讓他深感牙磣。緝毒處能不摻和最好,反正不指望靠他們來破案。
對於羅家楠的喜上眉梢,莊羽隻當沒看見。他拿過自己的手機,一邊往出撥電話一邊問羅家楠:“你什麽時候回局裡?”
羅家楠直起身子:“這就回去。”
莊羽一抬手打斷他,繼而對電話那頭說:“吳天,你把白錫賢的記錄調出來,看現在人關在哪,再跟檢察院打聲招呼,就說重案組的要過去提審……不,咱們不用派人跟著,他已經死緩改無期了,再給什麽線索也不能立功減刑。”
嘿!羅家楠一聽眉頭又皺了起來。一般來說,判死緩的就死不了了,死緩改無期,無期改二十五年,然後根據刑期內的表現一點點往下減,有重大立功表現還能多減點,有的坐個二十年就能出去。莊羽說的這個白錫賢是個底層毒販,以販養吸多年,抓了三回,每次都不夠死刑標準。最後這回是販毒加故意傷害致死等罪數罪並罰,加之是累犯重判,給判了個死緩。
由此可見,白錫賢明顯是個很懂得鑽空子的家夥,不給點甜頭怕不是一個字也從對方嘴裡撬不出來。可莊羽這麽說等於是把捷徑之路給堵死了,想套出話來,那得全憑羅家楠一張嘴白活了。怪不得莊羽剛說沒人手跟著,想來不是擠不出人,而是不想被他磨嘰著給白錫賢減刑。
哎,羅家楠暗暗運了口氣——真特麽牙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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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班點,祈銘給物業值班的打電話,叫他們派人過來拆除清運塌了的床架子。沒過一會門口響起敲門聲,開門一看,他又一口氣堵在了胸口。昨兒晚上那口氣還沒順下去呢,林陽這就跑來給他添堵了。
“我是物業派來拆床的。”林陽坦然直面他的怨氣,“別介意,我會有很多身份,電工、水管工、修空調修電視修冰箱換玻璃,反正你家裡壞了的東西都可以找我修。”
“你夠了。”祈銘咬牙擠出聲音。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可還是無比想給那張看似忠厚的臉上狠狠來一拳,“你居然把攝頭裝掃地機器人裡面,你還——你——”
他想說“你還能更操蛋點麽?”,可轉念一想,對於這家夥來說,本來就是沒有最操蛋只有更操蛋,置氣無非是讓自己早死。
不等祈銘讓,林陽徑直走進屋內,環顧了一圈早已爛熟於心的房間結構,轉頭和他商量:“我想了個折中的辦法,你自己裝個攝頭,我用同頻器同頻信號,開關時間由你來決定,我隻負責監視你允許我監視的時間段,OK?”
聽起來似乎沒那麽讓人不能容忍,但鑒於林陽過往的“斑斑劣跡”,祈銘仍是多了個心眼:“你不會黑了我的監控程序,自己控制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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