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的點了點頭, 楊慧芸的語氣倍顯無奈:“人突然死了……還有這種病……怎麽搞的……”
“楊女士, 我可以看一下你丈夫的房間麽?”
安慰死者家屬非祈銘的長項,況且他來不光是通知對方死者的病情,還有其他的目的。根據屍檢掌握的情況判斷,死者該是有服用抗艾的藥物, 等藥理檢測結果不如直接在其遺物中尋找快。羅家楠也得檢查死者遺物,看是否能找到與案發當時有關的人員線索,征詢死者家屬同意就不用申請搜查證了。
“我從來不進他的房間,他不讓,電腦也不許我和孩子碰,說東西太多,怕亂。”楊慧芸有些猶豫,隨後又想到人都沒了,自己還嚴格遵守對方定下的規矩不免可悲,“嗨,你們去吧,別弄太亂,我實在沒力氣收拾。”
得到許可,兩人各自戴好手套,進入施偉青的房間進行搜查取證。進門左手邊靠牆一排書櫃,一張單人床靠北牆放置,床單平整得沒有一條褶皺。電腦桌架在床邊,一把椅子面上布滿裂痕的舊皮椅,以及一套款式稍顯老舊的衣櫃。打開櫃子,裡面的衣物整齊有序,左邊掛著成套的西裝和工服,右邊的格子裡,四季衣服折疊平整,數量不多,大小一致。
施偉青收入不低,起碼比羅家楠掙的多多了,但看上去他對物質的要求並不高,簡單整潔有條理即可概括此人的性格。羅家楠上手拉開衣櫃裡的抽屜,裡面是一摞職業證書和兩塊價格並不高昂的機械表,還有一本帶鎖的日記本。
“你要撬——”
祈銘話還沒說完,就看羅家楠手上一使勁兒,給那把精致的金色小鎖“哢”的拽開。甩給對方一記“你可真成”的眼神,他蹲下身,逐一打開電腦桌下置物櫃的抽屜。
羅家楠靠到窗邊翻看日記,邊看邊小聲叨叨:“哎呀還好我沒寫日記的習慣,要不死了讓別人瞧見,不等於被鞭屍麽?”
祈銘冷淡道:“我要是死了,你不許看我的日記,跟屍體一起燒了。”
“啊?你還有什麽是我不能看的?”
“來自靈魂深處的呐喊。”
“……”
眨巴眨巴眼,羅家楠心說您跟床上呐喊的還不夠啊?
“齊多夫定、拉米夫定、依非韋倫。”他聽祈銘蹲櫃子前念叨著,“果然,是組雞尾酒。”
看著祈銘舉起的藥瓶,羅家楠反應了一下,意識到對方說的是治療艾滋病的雞尾酒療法藥物:“所以他確實知道自己病了。”
祈銘眉頭微皺:“是啊,但看他手機裡的交友軟件聊天記錄,他並沒有坦誠告知性伴侶們自己的病情,所以疾病就是這樣傳播開的,故意隱瞞,罔顧他人的健康。”
“怕說了約不著炮了吧?”羅家楠不屑輕嗤,“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快特麽病死了還不消停。”
——你好意思說人家?
祈銘連白眼都懶得翻給他。是誰啊?胃出血躺醫院裡了還不消停。
“誒,你看眼這個。”羅家楠把日記本舉到祈銘眼前,“他寫‘幸運之神終於眷顧了我一次,讓我有機會親吻女王的高跟鞋’……你看這日期,說的應該就是他約去工地見面的那個吧?”
日記的日期為施偉青死前三天,祈銘看後點頭表示認同。羅家楠轉頭給上官芸菲打電話,讓她按這個時間點往前倒,查死者手機裡的聊天記錄。這邊電話剛掛上,呂袁橋那邊又追過來一個,告知羅家楠找著載施偉青去工地的出租司機了,已經聯系好下午來局裡接受詢問。
“幾點啊?……行,我趕的回去,啊對了,你跟老三說,把先前咱去死者單位那個詢問錄音趕緊整理出來……啊?吃中午飯?吃飯用嘴他耳朵閑著幹嘛?”
收起手機,羅家楠看祈銘腮側肌肉微繃像是抿嘴笑的樣子,問:“你笑什麽?”
“你越來越像陳隊了。”
“那你到底是誇我呢,還是罵陳隊呢?”
關上抽屜,祈銘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上下掃視了一番,中肯的評價道:“我覺著陳隊要是看到你今日的成長,一定無比欣慰。”
羅家楠咧嘴嘿嘿一樂:“我肯定不能跟陳隊一路子,那樣不給局長氣背過氣去都新鮮。”
——您現在也沒少給方月亮氣的一把一把吃速效救心啊。
祈銘深感羅家楠的自我認知需要重新調校。
這時手機在兜裡震起,摘下手套,祈銘接起電話:“喂?……哦,你好……是,我下午在……行,你忙完到辦公室找我……嗯,下午見。”
掛上電話,他看羅家楠抻著脖子問:“誰啊?”
“縣公安局的周隊。”
祈銘覺著自己能記住人家姓什麽實屬不易。這源自於周毅林給他留的印象不錯,雖然看外表和羅家楠是一掛人,但對專業知識有很強的求知欲。不像某人,拿屍檢錄音當催眠曲。
羅家楠一聽臉就拉了下來:“他找你幹嘛啊?”
之前硬拽著周毅林去食堂吃飯,他旁敲側擊的打聽了一下人家的感情生活,得知這哥們目前還是單身,頭頂不免豎起警燈。好不容易杜海威不纏著祈銘了,又來個周毅林,簡直是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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