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衣服,該是聞有沒有香水味。
羅家楠點點頭,又問:“你剛才怎麽不說?”
“你們又不說他是怎麽死的,我……我怕壞他名聲……”李峻為難皺眉,使勁吸溜了下鼻涕說:“施總工人特別好,我能有今天的成績全靠他提攜……”
“他們夫妻感情不好?”呂袁橋打斷李峻的話。懷疑施偉青有外遇的事,楊慧芸隻字未提,不知是為了維護丈夫的臉面還是自己的。
“挺好的,沒見他倆吵過架,他倆一年有好幾個紀念日,每個紀念日施總工都會訂鮮花送到楊慧芸的單位,我們組的人都笑他,說老夫老妻了還玩兒浪漫。”
努力掙錢,給妻子浪漫的驚喜,看來施偉青一直在極力證明自己是個顧家愛妻的好丈夫。然而苦心維護的形象,都在突如其來的死亡中化作了齏粉。
這時羅家楠的電話忽然響起,上官芸菲打來的:“楠哥,你們組那個案子受害者的手機開機了,定位信息我已經發你了。”
“也給陳隊發一個,告訴他我這就過去。”掛上電話,他轉頭招呼呂袁橋:“走,死者手機開機了,去看看誰拿著呢。”
等他們趕到定位點,陳飛已經到了,也找著了拿手機的人。一撿破爛的,說自己翻垃圾桶翻出個手機,當時是沒電了開不了機,拿回家剛充好電沒多會警察就來了。
問清楚哪撿的好去調監控,羅家楠把走訪問到的情況匯報給陳飛。陳飛聽了直皺眉頭,說最膩味遇上這種案子,九成九是個意外,警方還一個勁兒的挖人家生前極力隱瞞的隱私,保不齊最後得被家屬指著鼻子罵多管閑事。
羅家楠不屑輕嗤:“要死家裡我管他呢,誰讓他死公共場所了。”
“對了,祈老師上午去醫院了?”陳飛問,“哪不舒服?”
“啊,看眼睛,就還那老毛病。”
“沒什麽事兒吧?”
“他說沒事兒。”
說著羅家楠心裡莫名堵了一下,中午跟祈銘打電話的時候,聽對方的語氣不像有什麽問題,但似乎又輕松過了頭。雖然平時提到祈銘眼睛的問題他總是大大咧咧說一句“沒事你瞎了有我”,可他不敢想,如果有一天真看不見了,祈銘的世界會崩塌成什麽樣子。有句話他一直埋在心裡,雖然是真心實意,但又感覺說出來太矯情——
祈銘,要是捐角膜能治你的眼睛,我寧可自己瞎了。
TBC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吃過晚飯, 開始進行屍檢。注定要熬夜,高仁早有預見,中午拖著夏勇輝補了兩個小時覺。可憐小夏法醫一個中高度潔癖的人硬生生被按在了休息室的床上, 枕著不知道被多少顆腦袋睡亮的枕套,躺在洗得發白卻又有股子不可言說味道的床單上, 艱難入眠。
一共沒睡多會, 還淨做夢,夢裡是洗不完的床單被罩和枕套,弄得他睡醒之後感覺比沒睡還累。
進解剖室看夏勇輝哈欠一個接一個,祈銘皺眉問:“你昨兒晚上沒睡覺?怎麽哈欠連天的?”
“睡了, 天氣冷,愛犯困。”隔著口罩, 夏勇輝也不知道祈銘是怎麽看出來自己打哈欠的。
“高仁,開機器。”
不多廢話,祈銘轉而將精力集中到工作上。喉嚨裡的戒指下午已取出, 交由鑒證那邊做物證分析。屍檢首先是體表檢查, 漁網裝和繩子的勒痕遍布全身,其間混雜著屍斑, 整具屍體看起來花裡胡哨的。得仔細分辨每一處痕跡, 確認體表沒有致死性傷痕, 然後解剖。推測是體位性窒息, 但該檢的步驟一個都不能少。
檢查體表所花費的時間比往常要多, 開始解剖時已近九點。中間羅家楠下來了一趟, 告訴祈銘自己調夜班了,有事兒直接打辦公室座機就行。屍檢進行時他一般不湊熱鬧,看著惡心,睡覺還容易夢見。
打開死者的胸腔腹腔, 可見雙肺表面有點狀出血,心外膜下有針尖狀出血點,並伴有肝淤血,結合死者結膜針狀出血、指甲口唇紫紺情況,是典型的體表體內器官窒息征象。考慮死者死時被束縛的姿態,在排除中毒死亡前,基本可認定為體位性窒息死亡。
稍微活動了下將近四小時保持一個姿勢的肩膀和脖子,祈銘繼續安排工作:“高仁,取肺、心臟、胰、肝、腎、脾、腎上腺、胸腺做病檢,夏勇輝,取胃壁及胃容物做毒檢。”
兩位助手按部就班的執行命令。提取肺部組織切片時,高仁發現了異樣:“師傅,你看這是怎麽回事?”
他用鑷子夾起肺葉,給祈銘展示自己的發現。祈銘抬起手背推了下眼鏡,弓身靠近看另一把鑷子尖指向的位置,發現是一小塊出血性結節。
“肺癌麽?”高仁問他。
祈銘沒說話,而是接過鑷子掀起另一側的肺葉,仔細觀察,隨後又發現了幾個極其細小的出血性結節。直起身,他凝神微思,隨後拿過解剖刀劃開死者的胃。胃壁上同樣有幾處潰瘍樣病變,並且裡面空空如也。胃袋裡沒東西說明死者死前至少4小時沒有進食,這符合對死亡時間的判斷——午夜時分。
對著屍體沉思片刻,祈銘伸手按向死者頸部的淋巴結,隨後眉頭一皺:“高仁,先取頸部淋巴結做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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