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走廊上路過的人點了下頭,薑彬斂起和羅家楠追跑打鬧時的孩子氣,一板一眼的說:“現在的情況很微妙,我想你該明白,一旦出現任何偏差,我不但起訴不了他故意殺人,可能連拘都拘不了他。”
“是,我懂。”林冬點頭確認,“但我有信心,只要給我搜查證,我一定能給你證據。”
薑彬皺眉:“就算拿了搜查證給那輛雷克薩斯每一寸車漆都扒一個遍,他說不是他開的,你們有證據證明他在說謊麽?疑罪從無,疑罪從無,疑罪從無!”
重要的事說三遍。
林冬忽而一笑,隨即壓上前,貼著薑彬的耳側以極為鄭重且不可置疑的語氣說:“他撞死人是板上釘釘的事,這歸羅家楠管,我要查的,是他隱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老薑,信我,沒虧吃。”
“……”
薑彬默然。他當然知道信林冬沒虧吃,認識這麽多年,但凡是這哥們移交的案件,沒有一起需要打回去補充偵查的,這個記錄至今無人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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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償所願的拿到搜查證,羅家楠終於能夠正面對陣卞鈺。一如所料,這家夥看到蓋有檢察院紅章 的一紙公文毫不緊張,甚至還坦然一笑。
他的語氣不無挑釁:
“不都是公安局出搜查證麽?怎麽到我這,都勞師動眾到檢察院了?”
“給你你就拿著,啊。”羅家楠十分想拿搜查證抽對方的臉,但旁邊那麽多人看著呢,不可隨心所欲,“老二老三,大偉,走,帶卞先生去車那,咱當著他的面,依法取證。”
等一幫人跟押死刑犯似的給卞鈺押進電梯,林冬戴上手套,步入單層面積超過三百平米的複式頂級公寓。當初陳飛給羅家楠一個“等”字,他聽了後猜到對方是在等今天這一出。誣陷陳飛也好,撞死嫁禍陳飛的人也罷,卞鈺並不是狗急跳牆,而是過於自負,認為自己永遠不會被法律所禁錮。這種人有個特點,那就是所有事情都要掌控在自己手裡,一旦事情超出可控范圍,就會變得歇斯底裡。
而從剛剛卞鈺的態度來看,他一定覺著事情還在自己的可控范圍之內。
注意到卞鈺的年輕妻子奚凌亦步亦趨的跟在鑒證人員身後,林冬上前禮貌伸手阻攔:“卞太太,請不要打擾警方的工作,搜查工作結束後,我們會負責將您的住所恢復原樣。”
“你們到底要找什麽啊?”奚凌眉頭緊皺,曲臂緊緊抱住自己,原本高挑的身形卻顯弱不禁風,“我丈夫到底犯了什麽罪?”
視線微垂,林冬不動聲色的觀察她半露出衣袖的纖細小臂,注意到下方有塊淤青。隨後擺出職業笑容,耐心解釋:“不好意思,這是警方的工作,需要保密,如果你覺著不自在可以先去朋友家待一晚上,我們可能會通宵。”
“這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丟了貴重物品你們管賠麽?”
奚凌語氣不佳,似是不願和林冬多說了,拿出手機躲到一邊去打電話。聲音很小,林冬著耳朵聽了聽,是給律師打的。無所謂,就算律師來了也沒權利阻止他們的工作。
客廳沒什麽好找的,重點是書房和臥室,這是比較私密的空間,以林冬的直覺判斷,如果卞鈺想藏起什麽東西,那必然是放在這兩個地方中的一個。去臥室裡走了一圈,翻翻衣櫃和床頭櫃,沒有收獲。又去書房,唐喆學正在書櫃前戳著,聽見動靜回頭看著他說:“這哥們還真是古今中外什麽書都看啊,你看這書櫃,佔了整整一面牆。”
林冬趨步於書櫃邊站定,抬眼掃視,看了一遍,沒看出問題,再看一遍……忽然他回手拍了把唐喆學的胳膊,問:“你知道金庸那十四本書書名第一個字組成的兩句詩是什麽麽?”
“啊?”冷不丁被問,唐喆學打了個磕,皺眉想了想說:“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
林冬應聲打開櫃門,指著與視線齊平的一排《金庸全集》說:“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他頓了頓,“《鴛鴦刀》哪去了?”
“嗯?等我找找。”
唐喆學仗著個高,挑眼望向書櫃最上面、林冬要看得踩個梯子的那排。視線梭巡過一遍,他打開另一扇櫃門,從最上面取下了一本《鴛鴦刀》:“在這,組長。”
林冬並未接書,而是命令道:“往裡摸。”
“??”
雖然揣著一肚子疑問,但唐喆學還是聽話的踮腳伸手往書架上摸去,幾秒鍾後忽然瞪大了眼,收回手,掌心朝上向林冬攤開——
一枚保險櫃的鑰匙靜靜的躺在他的掌中,幽幽散出金屬冰冷的白光。
TBC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從唐喆學手中拿起鑰匙, 林冬環顧四周,隨後行至實木寫字台的右手邊,彎腰拉開櫃門。唐喆學跟過去, 看到櫃門裡放著個小小的灰綠色保險櫃。
“不是這個。”林冬直起身,同時呼出口歎息, “品牌對不上。”
“那……”
唐喆學前後左右踅摸, 一時看不出有什麽地方能塞下個保險櫃,於是依次打開視線所及之處的所有櫃門。他找,林冬也沒閑著,繞著超過四十平米的書房踱步轉圈, 走著走著,忽而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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