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祈銘怎麽來了!?
剛回身就被撞一滿懷,羅家楠後腰頂著堅硬的金屬,差點一個沒站穩被祈銘“車咚”在前機器蓋子上,趕忙抽手扶住對方的肩。借著夕陽的余暉,他看平日裡愛乾淨到甚至有些潔癖的祈銘,此時的衣服褲子上滿是泥點子,甚至連頭髮上都蹭著泥漿。經過一路跋涉,現在泥基本乾透在了烏黑的發絲之上。
聽說前面還有兩處山體滑坡,那麽祈銘至少爬了十幾公裡的山路,中間還得翻兩座泥山。羅家楠一邊幫他摘頭髮上的泥粒,一邊心疼的埋怨:“誰讓你來的?這救援呢你一法醫瞎湊什麽熱鬧?”
人沒事兒,祈銘雖然累但心情格外的輕松,羅家楠說什麽他也不生氣。就見那沾著泥點的下巴往起一揚,他冷冷道:“我來看看,要是你被埋了,正好順手挖出來。”
語氣不佳,可摟在羅家楠腰上的手,抱得倍兒緊。
TBC
第六十一章
鞋和衣服扔了一地, 上面都沾滿了乾涸的泥漿,有些成塊剝落, 弄髒了賓館房間光潔的地板。浴室裡傳出接連不斷的水聲,間或夾雜著一兩聲饜足的歎息。咕咚!有什麽東西掉下來了,一陣笑聲響起,隨即淹沒在嘩嘩的水流聲中。
一個澡洗了快倆鍾頭,洗完祈銘還得吹乾頭髮才能睡。給媳婦吹頭髮這事兒,羅家楠已是熟能生巧,畢竟是他為數不多能為對方做的事情之一。忙起來十天半個月回不了家,什麽旅遊約會燭光晚餐, 那都是朋友圈裡其他人過的日子, 根本沒閑心計劃出去玩。有時候他覺著挺對不起祈銘, 除了去加拿大找過一次祈珍、順便領個回來根本沒法律效力的結婚證,在一起這麽久了連一次浪漫回憶都沒,還動不動就讓祈銘替他擔驚受怕。
手裡抖著祈銘的頭髮,羅家楠提高音量壓著吹風機的動靜說:“等這案子結了, 咱倆休個假,出去玩玩?”
從鏡子裡盯住羅家楠的眼睛, 祈銘問:“你想去哪?”
“我看馬爾代夫不錯, 就我媽上個月去那地方,草是草樹是樹,天空大海都瓦藍瓦藍的。”
——這的草不是草, 樹不是樹了?
祈銘無奈挑眉,一秒抓住重點:“你護照過期了吧?”
“……對哦。”
“再申領, 你覺著能批麽?”
“……”
羅家楠突然想罵人。可罵誰?橫不能罵陳飛。規定就是這規定,想來一趟說走就走的旅行,別特麽乾警察啊!
“那……去海南島?”
他琢磨著那地方也不錯。之前省廳表彰立功警員組織到那邊休假, 在博鼇時住的酒店,他感覺逼格絲毫不遜於國外:游泳池的水是淨化過的海水,透亮的跟玻璃一樣;酒店大廳裡的椰子樹快頂到房頂了,鋼化玻璃地磚底下遊著各種熱帶魚;甚至於衛生間牆上掛的油畫,都是手繪而不是印刷的。
如果去那的話,還可以選擇住臨海別墅。摟著媳婦睡到自然醒,睜眼就有熱騰騰的早餐送到床邊,出門就是沙灘,往前五十米就是大海,嘖,那得是多美的事兒啊。
祈銘倒是無所謂:“都行,只要你能請的下假來。”
“陳隊要不批假,我上他家門口打地鋪去。”
“這招你用了快五年了,就沒管用過。”
“呃……”
“行了,差不多幹了,睡覺。”
從羅家楠手裡接過風筒隨意吹了吹前簾,祈銘回手掛好,剛轉過身忽然被對方壓到了洗手池邊上,彼此間差不多是鼻尖頂著鼻尖的距離。
“那個……今天讓你擔心了。”
回賓館的路上,羅家楠聽趙平生說當時祈銘不顧一切的想要衝進事故帶找自己,給他感動壞了。不過進屋之後光顧著“洗澡”了,訴衷腸的話還沒來得及說。他自認不是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同時就此問題而言,祈銘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指望從對方嘴裡聽句軟話簡直是天書奇譚。
果不其然,剛剛還熱情相擁的人此時卻是一臉的冷漠:“沒什麽,習慣了。”
嘖,真不可愛。羅家楠心裡抱怨,嘴可是越貼越近,分開這麽些日子一次哪夠,反正都洗乾淨了能踏踏實實去床上——
嗙嗙嗙!
驟然響起的拍門聲給羅家楠腦子裡那點黃色廢料拍一粉粉碎。
“操!”
低聲咒罵了一句,羅家楠吼了嗓子“等會兒!”趕緊出去翻乾淨衣服穿。順手又給祈銘拿了套自己的衣服。祈銘那身衣服上全是泥,不送洗根本沒法穿。
門開,許傑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上還往出散著水氣的羅家楠,略尷尬的扯出個笑:“鑒證那邊給新線索了,陳隊召集開會,打你手機半天沒人接。”
羅家楠頓時打了雞血似的:“什麽線索?”
許傑說:“血符上的指紋對比結果出來了,找著五個有前科的和上面提取到的指紋三點重合,不夠做法庭證據但可據此進行排查。”
“成,我拿下手機。”
虛掩著門,羅家楠轉身回屋。祈銘聽見動靜從衛生間出來,拎著羅家楠給自己的牛仔褲說:“你這褲子褲腰太寬了,我掛不住,有皮帶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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