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爭,是不爭個人榮譽,現在不一樣了,他是重案組二把手,就算自己的榮譽不要,底下人的不能不要吧?重案組上上下下,除了他們這幾個已經立過功勳的主要乾將,還有多少人等著受領導的肯定和嘉獎呢?你莊羽憑什麽搶啊?哦,你的人就勞苦功高,我的人就不累了?
深吸一口氣,羅家楠努力平複下內心的澎湃,沒當場跟莊羽翻車:“行,雙線並行,誰先找著誰提人。”
“那就別耽誤時間了,各自歸位,散會。”
莊羽起身離開會議室。羅家楠戳會議桌前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操操操!到底是他媽誰主持會議啊?
看出愛徒正在強忍怒火,苗紅走到他身邊,反手拍了下對方露在短袖外的胳膊,小聲安撫:“得啦,有功夫跟莊羽置氣不如趕緊行動,執行力越強,你的話語權就越大。”
“師傅,我執行力再強,架不住那孫子截胡啊!”羅家楠使勁運了口氣,“你說,那肖俊荷是我提溜回來的吧,可看守所的交接單上是丫莊羽簽的字!我還真去看了他的案情匯報了,說嫌疑人是由重案組移交的,至於重案組為什麽要提這個人,嘿,一個字兒都沒提!”
“你自己寫案情匯報的時候寫進去不就得了,領導眼睛又不瞎。”
“我就是生氣!他憑什麽無視咱們的功勞!”
“嗯,當了官,忍氣吞聲的時候還在後頭呢。”
“所以你不當副隊?”
“對啊,有生氣的功夫我不如回家多陪陪喜寶。”
提起孩子,苗紅臉上洋溢起母愛的光芒。她閨女小名叫喜寶,聰明伶俐,見誰衝誰笑。羅家楠見過幾次,總覺著可惜了師傅的好基因——那丫頭長得像喬大偉。要按喬大偉那體格長,回頭跟老賈他閨女似的弄出一摔跤運動員身板,再隨了苗紅的脾氣,將來誰敢娶啊!
當然,這話也就跟祈銘念叨念叨,讓苗紅聽見不活撅了他才怪。
TBC
第三十五章
送祈銘去法院出庭的路上, 羅家楠好一頓叨叨莊羽的“惡劣”行徑,幾年前的舊帳都翻出來嚼了一通, 越說越來氣。祈銘在旁邊充耳不聞,靜靜等待羅家楠發泄完畢。終於,當他“嗙”的敲了把方向盤,把對莊羽的怨氣遷怒到前車磨磨唧唧上時,祈銘稍稍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在祈銘看來,莊羽的所作所為並沒有任何不妥。工作本來就是這樣,誰有本事誰主導話語權。倒不是說羅家楠沒本事,他能乾的事兒, 莊羽還真乾不了。就好像去黑幫臥底, 莊羽這樣的超不過一禮拜就得被人弄死, 那幫人哪管你有本事沒本事,看不順眼就一個字,乾!也正是羅家楠這種在行事之余更顧念哥們義氣的性格,導致他看莊羽那種原則性極強的人格外的不順眼。
然而對於此時此刻正火氣上頭的羅家楠, 安撫政策顯然比針尖對麥芒的給他講道理要來的有效。
果然,一聽祈銘關心自己, 羅家楠臉上堆起了笑模樣:“沒沒沒, 我就不爽罵幾句而已,媳婦兒你別擔心。”
以往到了這個時候,祈銘通常會切換話題, 說點在他看來是“有意義”的內容。但最近這段時間和杜海威接觸多了,他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溝通並不該隻把重點落在自己身上, 而是要善於傾聽並探尋對方的關注點,尤其是面對自己真心實意想要關愛的人。跟杜海威比起來,他覺得自己的心理學白讀了, 隻掌握了洞察人性的理論基礎,並沒有學會如何解決傾訴者的煩惱。
仔細斟酌了幾秒,他對羅家楠說:“聽袁橋說,上面限你們一個月之內破案,連方局都跟著連軸轉……家楠,我知道莊羽的行事風格不是你喜歡的那種,可如果你能放下成見接受他的幫助,先突破眼下遇到的瓶頸,剩下的問題不都是你擅長解決的?”
“哎呀真不是我一個人對他有成見,就他那——”話說一半,羅家楠忽然醒過味來——不對啊,這還是我媳婦麽?聽我叨逼叨這麽久居然不懟我兩句?
看了眼時間,還有點功夫,他打輪將車靠路邊停下,摁下雙閃,轉身伸手摸了摸祈銘的臉。
祈銘一怔,躲開他的手問:“幹嘛?”
“我得看看到底是誰披了我媳婦的皮。”羅家楠笑得有點欠抽。
鏡片後的眼睛危險眯起,祈銘心說給你點好臉倒給出問題了?
“嗯,是我媳婦本人。”看他擺出一秒不爽的表情,羅家楠把心揣回了肚子裡,“咱說句實在的,祈銘,我是覺得吧你最近有點奇怪……真的,我有點不習慣,你看,以前我要是叨叨看誰不順眼,你一句話就能給我噎回去,現在……現在怎麽知道替我考慮了?”
“不好麽?”祈銘反問,“那你喜歡我以前那樣,還是現在這樣?”
謔!這是道選死題啊!
糙歸糙,可說到哄媳婦,羅家楠自詡段位至少是鑽石級別:“那還用問?你啥樣我都喜歡,不管說什麽你都是真心實意的為我好,我知足。”
——這還差不多。
繃起的表情略有緩和,祈銘朝儀表盤上顯示時間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趕緊走,庭審不能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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