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下午了,一場戲拍了好幾個小時,他肚子早餓了。但他不是個主動的人,這種時候向來只會靜靜站在旁邊,一直等到有好心人招呼他,他才會加入大家。
盡管此時他已是主角,他仍習性難改,找個角落就想躲進去。但經過工作人員時,忽然幾個人向他點頭,還有人朝他道謝。
發生什麽事了?
他順著人潮的方向走去,才發現在不遠的空地上來了一輛餐車,餐車上掛著他的照片,又掛著布條寫“劇組拍攝辛苦了”。
他再走近,又見餐車上擺了一張桌子,桌上是各種點心零食奶茶,還有暖手寶和圍巾,全部東西都是自由取用,免費提供。
香味飄來,一旁的餐車上有一對中年夫婦。老婆忙著舀關東煮,老公則忙著做狼牙土豆,兩人馬不停蹄地為工作人員們提供熱食。
工作人員排隊領食物,小餐車四周散發著溫暖的熱氣。
……是工作室準備的嗎?駱凡不解。
這時駱凡看到了李製片,李製片正在吃土豆,被剛炸起來的狼牙土豆燙得直呼氣。李製片看到他,朝他揮揮手,待他走近後道:“一寶他大乾爹這餐車叫得是時候,今天這天氣實在太冷了,吃點熱的舒服。”
“我哥?”駱凡一愣。
“你不知道?”李製片懂了,一下呵呵笑了起來,“昨天他問我能不能叫餐車應援,我還以為你知道了,原來是你哥給你的驚喜。”
……是哥哥給他的應援?
駱凡了解真相後,再看眼前的場景,心境與方才截然不同。
這對他而言是一種全然陌生的心情。
過去校慶或是班上有活動時,總會有家長請全班吃零食、喝奶茶。這回這個家長請,下回那個家長請,許多人的家長都請過。
那一日,請客的同學總表現得與平常格外不同,無論是外向或內向的人,他們的眼裡總有幾分藏不住的得意光芒。
他從未經歷過那樣的情緒,畢竟他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兒。
但就在今天,他體會到了。
那種略帶羞澀的驕傲,原來是這種滋味。
駱凡跟著眾人一樣領了暖寶寶和圍巾,又在餐車前排隊。
他捧著熱氣蒸騰的關東煮和狼牙土豆來到角落,吃著吃著哭了,哭著哭著笑了。
原來這就是被人重視深愛的感覺。
*
駱凡給白謙易發了消息,但白謙易一整天沒有回復他。
夜戲開拍之前,李製片又問道:“晚上我拿點水果給你們,一寶他媽前天帶來的。”
駱凡:“?”
李製片見駱凡不解,頓時意識到自己說溜嘴了,忙打個哈哈,走了。
你們?什麽意思?
……哥哥要來?
哥哥要來看他!駱凡在原地蹦了一下,他哥要來看他!
什麽時候?幾點?還有多久?駱凡憋不住地打電話給白謙易,但已有工作人員來叫他,他也隻好放下手機,拍戲去了。
今晚的戲拍的是韓家耀夜裡獨自在出租屋裡,惆悵痛苦,輾轉反側。
整段戲沒什麽台詞,只有大量的表情和動作。這是駱凡的專長,他向來拍這種流露內心的戲都能在三條以內過。
然而今晚駱凡卻一連被卡了好幾條,郭導問:“駱凡,你今天晚上怎麽了?身體不舒服,是不是下午著涼了?”
“沒有。”駱凡難得說了句實話,“太興奮了,情緒不對。”
郭導失笑:“你到底興奮個什麽勁,下午關東煮吃多了?”
駱凡搖頭,又忍不住自顧自笑了笑。
好在這幾個鏡頭是駱凡的獨角戲,影響不太大。郭導道:“你冷靜一下,待會再開始。”
駱凡在原地連蹦了好幾下,一會才深深一個吸氣、吐氣,說道:“冷靜一些了,來吧。”
晚上十點,駱凡下戲,而白謙易依舊還沒有來。
駱凡圍著白謙易送給工作人員們的圍巾,左顧右盼,但都沒有瞧見那個優雅的身影。
駱凡回到酒店,又給白謙易發了消息,但白謙易依舊沒有回復。
哥哥工作很忙,說不定臨時又得加班,今天來不了了……駱凡像隻垂頭喪氣的大狗,癱在床上,無力地用尾巴拍拍床鋪。
好想哥哥,好難受……
正此時,他聽到門口傳來動靜,有人在開他的房門。
是哥哥,哥哥來了!
他一下從床上跳起,連拖鞋也來不及穿,三步並作兩步,飛奔到門邊,開門,狠狠抱住門外的人。
白謙易熟悉的氣味傳來。
駱凡死命抱著白謙易,猶如溺水之人抱住浮木,但他只聽白謙易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快松開!”
白謙易又伸手拍了拍他,他才不情不願地抬起頭,視線一轉,發現一旁一臉震驚的李製片。
駱凡:“……”
李製片:“……”
白謙易:“……”
駱凡悻悻然松開手,白謙易無奈地笑著朝李製片道:“你看,他就是這麽黏人。一寶他爹,我先進去了。”
李製片道:“好好好,你們忙!”
李製片一溜煙地跑了,剩下駱凡和白謙易站在房門外。
沉默,最後是白謙易噗哧一聲笑出來,打趣道:“要是我站旁邊一點,你衝出來就抱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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