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怪氣一點怎麽了?他就算陰陽怪氣也很單純!他是我看過最單純的男孩子!”白謙易大聲辯駁,“而且他只是暗戀他哥哥很久了,哪裡是圖謀不軌!”
“行吧行吧……”嫁出去的少奶奶潑出去的水,刑雲知道白謙易已經一心向那隻綠茶狗了,他還能怎麽辦呢?
這時薛贏雙又問:“段景天工作室聽起來還挺靠譜的?”
白謙易道:“對,他們打算投資這部電影,直接當這部電影的最大投資方。”
“投資?”電話那頭,薛贏雙看向刑雲。刑雲登時會意,興致勃勃:“賺錢的事怎麽能不叫我?”
“你也要投?”白謙易問。
“不要懷疑他的眼光。”一旁的薛贏雙道,“上次他選駱凡拍廣告,眼光夠好了吧?”
白謙易一聽還真是如此,刑雲的投資眼光確實精準。
*
兩天后,駱凡前去參加《韓門貴子》試鏡。那天正好是假日,白謙易有空,便戴個口罩,以助理的身份跟著混了進去。
《韓門貴子》的導演是一個三十初頭的女人,姓郭。郭導一見駱凡來了,熱情地上前和駱凡握手,並道:“你願意來試鏡真是太好了。”
“謝謝郭導給我這個機會。”駱凡在外一向沉穩,“我很喜歡《韓門貴子》這部戲,郭導願意讓我參加試鏡,真的太感謝了。”
“你太客氣了。來,別站著,坐下先聊一會。”郭導讓駱凡坐下。
這一次試鏡的地方在一個裝修簡易的老舊會客室裡,會客室裡有沙發、茶幾,唯一不同的是還架了幾台的攝像機。
到場的除了郭導,還有副導演及劇組的幾名工作人員,而駱凡這一方來的則是駱凡、白謙易和經紀人洪欣。
郭導給駱凡泡了茶,又分了小蛋糕給大家吃。郭導道:“那天看了你在《演員試鏡中》的那段表演,我印象深刻,尤其是你的英語能力,確實符合韓家耀的條件。”
韓家耀正是《韓門貴子》的主角,差點出國留學,英語自然得好。
駱凡道:“可能腔調還要再調整一下,韓家耀想去美國留學,不會是牛津腔,和陸少亭不一樣。”
郭導又道:“我其實希望他稍微帶點口音,不要發音太標準。”
駱凡點頭:“明白了,不能太完美。他比一般人聰明,但終究還是一般人,有點高不成低不就,這也是導致他失敗的原因之一。”
郭導讚賞地看著駱凡,駱凡確實對角色深入了解過。
她想要的不是照本宣科的演員,她要的是對劇本深度剖析過,能夠體會角色心理的演員。
“光說無益,我們試試吧。”郭導道,“試他和父母離別前的那段。”
於是閑雜人等都退到一邊去,剩下駱凡還坐在沙發前。
白謙易原本也想離開,郭導卻道:“助理留一下,幫駱凡搭個戲。”
我?
白謙易一愣,但見駱凡朝他眨了下眼,便也點頭答應。
畢竟他能參與試鏡的機會可能也就這麽一次了。
駱凡要試的戲,是韓家耀準備“出國”前和父母的最後一頓飯。
韓家耀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不曉得如何繳學費,便把錢都給了韓家耀,讓韓家耀自己處理。
韓家耀知道這錢來之不易,本著能省一點是一點的心態,聽一名學長說有“代繳學費”的優惠,便將錢轉給學長,請那名學長替他代繳學費。
誰知幾天后,那個學長失聯了,同時他也收到學校的催繳學費的通知。
這段劇情發生在韓家耀被詐騙後,此時他清楚自己不可能出國了,決心欺騙父母,出外打工。
吃過這頓飯,晚上他就要前往“機場”。
“準備好就開始吧。”郭導道,“直接開始吃。”
這段戲的場景在飯桌上,然而此時沒有飯桌,只有一張茶幾。
眼前沒有碗,沒有飯,只有茶杯、蛋糕,還有駱凡和洪欣借的兩支筆。
白謙易正納悶駱凡要怎麽演,就見右手持兩支筆,左手做捧碗狀,竟是直接開始無實物表演。
駱凡夾了菜到白謙易碗裡,動作活靈活現,仿佛真的有菜,白謙易面前也真的有碗。
“媽,以後我不在了,你好好吃飯。”駱凡看向白謙易的眼神溫和,卻有不易察覺的閃躲。駱凡避開視線,又看向一旁不存在的爸爸:“你也要監督爸,平常吃什麽不要省。”
駱凡語調自然,白謙易對著劇本,棒讀父親的台詞:“還是我們兒子會打算,老劉說他侄子也去留學,學費都是全額繳。哪像我們兒子,還知道找門路給我們省錢。”
接下來白謙易微微一頓,切換角色,念母親的台詞:“但該省還是要省,得讀四年呢。”
白謙易的語氣平得像一灘死水,自己念完都怕駱凡出戲。
但他抬頭,就知道駱凡完全沒出戲,反倒非常投入。
只見駱凡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笑了兩聲,筷子在不存在的碗裡攪著,一口也吃不下。
“別誇我了。”駱凡輕聲道。
接下來一家三口又有幾句對話,駱凡雖是笑得開朗,但好幾次的微表情又透露出難耐的痛苦來,將韓家耀的強顏歡笑演得淋漓盡致。
他在演一個人在演戲。
這是白謙易第一次現場看駱凡認真演戲,駱凡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專業、沉穩、投入,看得白謙易又是震撼,又是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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