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確實是我。”白謙易艱苦地說著。
“哥哥怎麽了?”駱凡發現白謙易語氣為難,立刻關心。
“我們一定要用這種姿勢說話嗎?”白謙易哀求,“換個姿勢行嗎?”
此時此刻,兩人都躺在沙發上。
白謙易被他身後的駱凡抱著,他的腰被駱凡緊摟著,頭上還枕著駱凡的手臂。
這姿勢實在太親密了,駱凡的懷裡暖呼呼的,他甚至還能感受到駱凡的呼吸。
簡直要命!
“我們正在dating,不是嗎?”駱凡愣愣地問。
“是dating沒錯,可是……”
“哥哥不喜歡嗎?”駱凡湊到白謙易耳邊,“可是我好喜歡,怎麽辦?”
耳朵癢癢的,白謙易喊道:“行了行了,就這樣吧,你不要靠這麽近!離遠一點!”
於是兩人又回到剛才的姿勢。
白謙易無奈地枕在駱凡手上,心想這到底都什麽跟什麽啊,怎麽就成這樣子了?
“總之……錢老師確實是我。”白謙易道,“我都知道了。”
駱凡初一,也即白謙易大二那一年,兩人因為支教而相遇。
那時候小孩子們對白謙易有各種稱呼,有叫他“白白”的,有叫“謙謙”的,也有叫“易易”的,各種稱呼都有,還喜歡給他取綽號。
白謙易沒有架子,別人怎麽叫他都沒意見,卻不知到頭來孩子們竟然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麽。
“我妹一直叫你謙老師,弄得我以為你姓錢。”駱凡恍然大悟。
駱凡誤會,而他表妹年紀小,記憶力也差,反而又轉被駱凡誤導,還真以為白謙易就姓錢。
但這不能怪駱凡誤會,他們說話多少帶了口音,小孩子講話尤其不標準,駱凡聽錯再正常不過。
“對吧,英子他哥?”白謙易笑道。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駱凡也笑了起來。
其實白謙易並沒有教過駱凡,當時他支教的對象是小學生,而駱凡是初中生,整個暑假都在幫大人做農活,只有在晚上下課後,兩人才有見面的機會。
白謙易甚至不知道那個安靜的少年叫什麽,只知道他是英子的哥哥。
“你這人真奇怪。”白謙易道,“明明和我沒見過幾次,卻一直惦記著我……我就說錢老師是你的白月光,你就不承認!”
“真不是!”駱凡辯解,“現在的你才是我的白月光!以前的你是我的啟蒙老師!”
那個暑假裡,駱凡和白謙易的接觸其實不多。
白謙易偶爾會在晚上用電腦給孩子們放電影,駱凡便會在這時悄悄加入他們。
夏天的夜裡,山裡的簡陋屋舍內,一群孩子們圍著一台發出聲音與光的筆記本電腦,好奇地看著從沒看過的電影。
白謙易放的電影往往不怎麽吸引小孩,小孩們一時覺得好奇有趣,可電影還沒放完便睡成一片,只剩下白謙易和駱凡醒著。
也只有那時,白謙易才會和駱凡說話。
電影結束,兩人也就各自散了。
白謙易說的藝術駱凡半點不懂,但那些渾然陌生的東西從白謙易嘴裡說出來,無異於開啟了駱凡的新世界。
駱凡道:“是你教會我什麽叫做‘美’,還有如何欣賞美。”
白謙易:“但你記不得我的臉了。”
駱凡靦腆一笑:“那時不敢看,怕不禮貌。”
對那時的駱凡而言,白謙易是一個再神奇不過的人。
這麽聰明善良,這麽受小孩喜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優雅氣息,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駱凡必須鼓起極大勇氣才敢在晚上加入他們的電影行列,又哪敢一直盯著白謙易看。
更別說他那時就近視了。
“我隻記得你很白,很瘦,氣質很好。”駱凡回憶,“在書店遇見你那一次,讓我想到了過去的你。我還以為我找到人了,可你後來說的姓氏和學校都對不上。”
“我也很好奇你們到底為什麽覺得我讀M大。”白謙易哭笑不得,“再怎麽說都是H大有名。”
“不曉得,也是我妹告訴我的。”駱凡也不明白。
他們兩人都不曉得的是,當年白謙易給孩子們講了個科學家的故事,順道介紹了M大,還隨口說了句“M大在我學校附近”,結果孩子們不知為何反倒記成了白謙易是M大的學生。
“我還不明白一點,我去支教的明明就是另一所學校,你說過那學校是在另一座山裡。”白謙易又問。
“我昨晚查過了。”駱凡道,“因為你說的學校在那年撤點並校了。那幾年撤點並校的多,後來我們村裡的學校也撤了。”
白謙易這下懂了。
他原先要去的那所小學被撤點並校,於是他臨時被安排到駱凡他們村莊的那所小學去。他一個外地人,對那些名字大同小異的校名糊裡糊塗的,這才沒弄清學校的名字。
白謙易歎道:“看來就是各種糊塗事加起來,才會弄得什麽都不明不白。”
“那為什麽你知道要回來?”駱凡終於問出關鍵的問題。
“這啊,那真是命運的安排。”白謙易說到這,自己都覺得神奇,“是命運注定我們要再重逢。”
英子的那封信寄到了M大經濟系,然而他們全系上下,都沒有一個姓錢的留學生。
原本他們打算退回那封信,但有一個學生好奇地打開了信。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