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六點,駱凡匆匆趕到餐廳。
“還知道要來啊?”刑雲沒好氣道,“我還以為今天所有人都要放我鴿子呢。”
“學長,抱歉,我剛才去了醫院一趟。”駱凡的氣息不穩,明顯是跑過來的,“哥哥說他遇上了一個朋友,可能會晚一點到,要我們先吃。”
“怎麽又去醫院了?”,刑雲眉頭一皺,“不舒服?”
“沒,哥哥的一件外套落在醫院,我回去拿了。”駱凡道,“後來又遇上了一個護士,她有東西要轉交給哥哥。”
“哦。”刑雲點頭,“算了,先點菜吧。”
餐桌前,只有刑雲和駱凡兩人。
薛贏雙原本也要來,但臨時學校有事,也放了他們鴿子。
兩個人面對面,實在沒有話聊,就像兩隻陌生的小狗被拴在了一塊,點完菜了只能各自撓地玩手機。
六點半,白謙易還沒出現。
刑雲無所謂道:“我看他不會來了。沒差,合同你帶回去看吧,你是白謙易的弟弟,就等於是我弟弟,我也不會坑你。要還不放心,就讓你哥幫你看合同。”
駱凡接過刑雲遞過來的文件袋,裡面是作為模特的合同。
“今年的模特隻用你一個,這種待遇夠好了吧?”
“謝謝學長。”駱凡道,“我會努力的。”
“嗯,就看你的了。”刑雲點頭,表情得意。
氣氛融洽了一點,兩人隨口閑聊了幾句學校的事。
刑雲又問:“你剛才說護士要轉交什麽東西給白謙易?”
駱凡答:“感謝信。”
刑雲:“火災時那幾個小孩的感謝信?”
駱凡點頭:“除了那個之外,他之前也有在醫院捐款,還有那時候的感謝信。”
駱凡也是剛才才知道,原來在他因為闌尾炎住院時,白謙易也在醫院捐款了。
那時白謙易得知一個小孩要動心臟手術,但家裡只剩下爺爺奶奶,實在沒錢醫治,便乾脆把手術費包了,便匿名捐了錢。
後來小孩手術成功,一直想要找到恩人,便寫了一封感謝信請護士轉交。
駱凡朝刑雲一揚那張孩童用稚嫩手法畫的卡片,說道:“哥哥真的很善良。”
刑雲笑道:“那是當然,他從高中就是這調調了,到處救人於水火之中。”
駱凡:“明明他也沒什麽錢,卻還是說捐就捐。”
刑雲:“所以老是把自己搞得頭疼……他和你說過他大學有一次捐到自己沒飯吃嗎?”
駱凡搖頭,饒富興致地睜大著眼,準備聽哥哥以前的故事。
“他大四那一年,有一次突然跑回國。”刑雲道,“他沒有告訴我他去哪了,就是突然出現在國內,又告訴我他準備回美國了。”
“他回美國後出了車禍,撞到腦袋,所以他也忘了自己到底回國幹什麽。夠狗血吧?”
駱凡點頭:“哥哥有說過車禍的事情,說車禍後什麽都記不得,考試差點掛科。”
刑雲又笑:“但他應該沒有告訴你,他醒來後還發現存款少了十來萬吧?”
駱凡茫然搖頭。
“他發現自己在國內的醫院花了十來萬,但完全想不起來為什麽花了。”
“後來呢?”
“哪有什麽後來,想也知道一定是捐了。”刑雲道,“你也知道他不會在乎捐完後別人感謝不感謝,所以也就沒繼續追究了。那陣子他真的窮得苦哈哈,差點連飯都吃不起。”
駱凡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莫非……
“學長。”駱凡一顆心提了起來,“你還記得那是哪一年嗎?”
刑雲想了想,說了個年份。駱凡愣了,一雙眼緩緩睜大。
“是不是十二月的時候?”駱凡顫聲問。
“嗯,十二月。”刑雲點頭,“我記得那年冬天很冷,他回去前還告訴我他看到雪了……奇怪,他是上山了嗎,不然怎麽會看到雪?”
駱凡的雙手輕輕發顫,刀叉在盤子上一碰,發出清脆聲響。
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他捐款的醫院,是不是我們這次住的醫院?”
“對。”刑雲點頭。
同一年,同一個月份,同一家醫院。
要有多少巧合,才有可能是不同的兩個人?
“我、我先走了……”駱凡猛地站起,“我有點事。”
“喂,你去哪裡!”刑雲不明所以,只看到駱凡頭也不回地跑了。
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怎麽所有人都要放他鴿子……
*
駱凡離開餐廳,顫抖著手打電話給白謙易。
白謙易沒接,他又打了兩次後,這才有人接起電話。
“哥,你在哪?”駱凡急迫道,“我去找你。”
“你是白謙易的弟弟?”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太好了,你來接他吧,他喝多了。”
晚上七點,駱凡匆匆走進酒吧。
李常棣看到駱凡出現,被駱凡那張帥得驚天動地的臉給嚇了一跳,怔怔道:“你是白謙易的弟弟?你怎麽和上次長得不一樣?”
駱凡沒有理會他,滿眼只有那個趴在吧台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白謙易。
“他怎麽喝了這麽多酒?”駱凡不悅地看向李常棣。
“我們聊到一點往事,之後他就開始自顧自地喝酒了。”李常棣道,“剛才他還哭了,他最近壓力是不是很大?”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