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謙易:“怎麽了?”
駱凡:“沒什麽。”
兩人正要下樓,這時忽然聽到一婦人的聲音道:“駱凡?”
兩人停下腳步回頭,就見身後是一個中年護士。護士快步上前,朝駱凡笑道:“是駱凡吧!我剛才看到個側臉就知道是你,”
駱凡朝她一點頭,臉上帶上淡淡的笑意:“阿姨,好久不見了。”
“好多年沒見,都長這麽高了。心臟好點沒?”
“已經好了,定期檢查都沒事。”
“今天也是來檢查的嗎?”
“為其他事情來的。”駱凡輕描淡寫,“已經準備走了。”
“行,沒事就好。”那護士朝駱凡一揮手,“我還要忙,先走了,下次空了,約出來聊聊!”
護士匆匆走了,駱凡看著她的背影,臉上仍有笑意。
白謙易聽完兩人的對話,當下也顧不上什麽尷尬不尷尬,擔憂道:“你心臟怎麽了?”
駱凡道:“沒什麽。”
白謙易抓住他的手,不讓他跑:“你給我說清楚!”
駱凡無辜地看著白謙易,見白謙易瞪大著眼,最終開口回答:“以前得過爆發性心肌炎。”
爆發性心肌炎……那可是一不小心就要人命的高死亡率疾病,駱凡竟然得過?
白謙易眉頭微蹙,駱凡突然想看哥哥為他哭,便老實承認:“那時候被下了好幾次病危。”
聽到“病危”兩字,白謙易的眼淚滑落。
白謙易的淚水晶瑩,駱凡心頭一動,繼續道:“是錢老師救了我一命。”
錢老師?
白謙易又一次從駱凡口中聽到這個人。
“到底怎麽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
“那時候我初三,有一陣子身體不舒服。”
回家後,駱凡將東西收拾好,又給白謙易泡了茶,接著才繼續剛才的話題。
“初三……”白謙易推算時間,“那時候你拍完《陶家》了吧?”
“拍完了,但還沒有上映。”駱凡道,“本來想要繼續拍戲了,但那陣子身體不舒服,所以暫停活動。”
駱凡已經忘了事情從何而起,隻記得某一天,他的身體有些倦。
他原以為只是冬天到了,感冒了,睡一覺起來便會好。然而日子一天兩天過去,他一天比一天疲倦,同時開始胸膛發悶。
“去了村裡的診所看,醫生也說是感冒。”駱凡道,“那種小診所的條件落後,最後隻給我開了點感冒藥。”
駱凡回家吃了藥,一度稍稍好轉,但隨即病情惡化,每天只能在床上躺著。
他家裡的大人不是出外打工,就是跟著他舅舅做農村宴席。那時好巧不巧,他舅舅、舅媽都到另一個城市去協助一次的活動,好一陣子都不在家,他自己已經是家裡最大的孩子了。
“那時候我意識到自己快死了,但也不怎麽怕。”駱凡淡淡道,“畢竟我從小沒媽媽,爸爸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死了好像也不要緊。”
白謙易悲傷地望著他。
“但不怕歸不怕,心裡卻還有一個願望。”駱凡道,“想著再見錢老師一面。”
兩年前的支教中,他認識了前來支教的大學生錢老師。
錢老師帶著他看電影,教會他什麽是藝術。同時他也為了讓錢老師看見自己,最後進入《陶家》劇組開始拍戲。
“我想提醒錢老師記得去看《陶家》。”駱凡的話中帶了點笑意,“想讓他看看我演得好不好。”
“你找到他了嗎?”白謙易問。
“我整天發燒,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日子過了多久。”駱凡道,“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清醒過來。我知道自己是回光返照,大概馬上要死了。”
結果他睜開眼,就見到原該在大洋彼端的錢老師出現在他床邊。
“他怎麽知道你病了?”
“我妹妹寫了信,托人帶到美國,他收到信,趕回來見我最後一面。”
那一年,駱凡的表妹不過也是小學年紀。
她用自己稚嫩的口吻寫了一封信,告訴錢老師,哥哥快死了。
那一封信被她交給鄰居,鄰居又交給了朋友,一人傳過一人,最後被人帶上飛機,奇跡般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美國,並被寄到了M大去。
然而誰也無法肯定錢老師是否收到了信。
更沒人知道,錢老師是否會為了這樣一個只見過一暑假的少年,千裡迢迢回國。
但就在下著大雪的那一天,錢老師風塵仆仆地出現在駱凡面前。
那個人因為一封信,不遠千裡,回來見即將死去的駱凡。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情人節必須告白上!
另外今天也順便讓一直沒寫成的《禁止退貨》的CP出來溜溜,上次那個撞到白貓咪的外賣小哥也是裡面的受。
*
第56章
“現在回想起來, 我是真任性,明明都要死了,還想麻煩別人。”駱凡語氣無奈而又帶著淡淡的歡喜, “但他真的來了。”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駱凡還記得他看向窗外時, 外頭的世界一片銀白。
死前竟然還能看到雪,他覺得自己該知足了。
然而他沒想到, 那個他思念已久的人, 就這麽從雪中而來。
他想起身迎接錢老師,但早已病得無法動彈, 只能虛弱地看著錢老師走向他, 牽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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