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屹看著少年坐在燈下靜靜地替他縫補衣服,徹底淪陷。
“後來就認識他了,那時我都喊他‘小靜’。”董屹道,“他是從其他地方來過暑假的,收留我的地方其實是他叔叔家。”
“他怕大狗,怕鬼,怕蟲子,怕雷,膽子比麻雀還小。”董屹道,“那時候我成天打架,應該也挺可怕,但那種時候他總是鼓起勇氣替我擦藥。”
“暑假時我和同學又打了幾次,我打架時他就站在旁邊著急。大家都說我找了個老婆,說他是賢惠的小媳婦,我表面罵他們,心底很喜歡他們這麽說。”董屹說到這,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可能‘賢惠’這詞就是從這裡學來的。”
那時候董屹有一股“要保護老婆”的豪情壯志,到哪都護著小靜,小靜被堂兄弟們欺負,他就去和那些人打架。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董屹懷念道,“我想多教訓教訓他們,但他總攔著我,說真打傷了就不好了,把他們吊在樹上就好。”
“真溫柔……嗯?”白謙易感覺好像哪裡不對。
董屹又回憶道:“他力氣也小,他叔叔讓他暑假來我家果園打工,掙點零花錢。那些水果他搬不動,只能央著我替他搬。”
白謙易:“?”
這……小靜很會打工哈,領老板的錢,讓老板的親兒子乾活。
白謙易問:“你有告白嗎?”
董屹大笑,搖頭道:“哪敢啊!很喜歡他,但也不敢逾矩,做得最過分的只是逗他,喊他‘老婆’,看他臉紅。”
“後來呢?”
“他和後媽感情不好,所以他才在暑假裡被趕去叔叔家。他說他在家孤單,我就抓了一隻小奶狗送他。黑色的,就這麽小。”董屹比劃道,“那個暑假,我、他,還有小黑,我們三個在一起玩了一暑假。我帶他到處去爬山,去河裡抓魚,還帶他去摘花。”
原來你小子高中時就是這麽追人啊,這麽多年技能都沒更新嗎……
“真好啊……”白謙易不禁羨慕。
但他羨慕的不只是董屹能在少年時擁有這樣一段青澀的初戀,他更羨慕的是這家夥升高三的暑假怎麽能過得這麽逍遙?
白謙易升高三的暑假成天在補課,偶爾和刑雲一起玩,也不過是兩人一起下盤棋,接著一起學習。
人和人的差距怎麽這麽大?
“暑假後呢?”
“暑假結束,他回去上學了。”董屹道,“我們約好下一個暑假見面,但我沒再見到他。”
第二年的暑假,董屹留在鎮上等待小靜回來,但一直到董屹出發去德國前,小靜都沒出現。
“我和他那些堂兄弟交情差,問了他們也不肯告訴我他去了哪裡。”董屹說到這,歎了一口氣,又無奈地笑了笑,“這就是我的初戀故事。”
白謙易點頭,董屹的初戀就是一部擁有大量打鬥畫面的《地主家的聰明兒子愛上我》,但整體而言還是很純情。
“嚴格來說不能算初戀,畢竟我也不曉得他是怎麽想的。”董屹道,“但對我的影響還是挺大的,從那之後我就隻喜歡賢……喜歡溫柔體貼的類型。”
“你的前任也都是這類型的?”
董屹並不避諱在白謙易面前談論前任,大方道:“如果不算小靜,這些年我交往過兩人,確實都是這類型的。”
第一任在國外求學時認識,後來他回國,異地戀時對方劈腿,遂分手。
第二任是創業剛有起色時認識的,是店裡的一個店員。
這是什麽霸道總裁愛上小職員的故事?白謙易的興致又來了。
然而董屹隻簡單道:“後來處不來,就分手了。”
“為什麽?”
“觀念不合。”
董屹的第二任在交往前溫柔體貼,但交往後性格卻逐漸變了樣,也不知是恃寵而驕,還是本性如此。
董屹工作壓力大,回家想尋求安慰,他卻沒什麽耐心聽董屹說話,總是敷衍了事。
後來對方又仗著老板是自己男朋友,對其他員工頤指氣使,甚至還霸凌一個同事。
下屬們心有不滿,董屹隻好讓他辭去工作,每天好吃好玩地養著他,倒也就這樣過了一段和平日子。
直到董屹一次無意中發現對方隨意朝家裡的阿姨發脾氣,毅然決然分手了。
“不能體諒我也就算了,”董屹道,“但連善良都沒有,我無法接受。”
天色漸黑,山裡涼了,兩人起身下山。
董屹自爆完大量八卦後,白謙易對他有了新的認識,可董屹還是有些拘謹,顯然還惦記著之前道歉的事情。
白謙易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性,勉強不來。我們能做的,就是找一個人,他能接受我們的天性,我們在他面前能夠肆無忌憚作自己,就像……你說對吧?”
白謙易下意識地想說“就像我找到了駱凡”,但話出口前又覺得不對。
怎麽想到駱凡了?
董屹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白謙易道:“我認為不管是伴侶、情人還是朋友都一樣,都要找這樣的人。董屹,我不知道我們會走到哪一步,但我知道我們肯定能當朋友。我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顧忌,還是做你自己吧!”
自從認識以來,白謙易說話一直保留三分,這還是白謙易第一次朝董屹說這麽多想法。董屹點頭,笑容放松些許。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