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謙易向來對自己的廚藝有著謎之自信,萬萬沒想到,他會在一艘船上,而且還是在別人等著他做飯的情況下忽然發現真相。
董屹又道:“我一直想喝你做的魚湯,味道肯定很好。對吧,駱凡?”
駱凡點頭:“滋味真的非常好,那是我喝過最美味的魚湯。”
白謙易:“?”
油漆狗這時候發什麽神經?
白謙易一下不知如何是好,要他硬著頭皮做飯,他也不曉得自己會做出什麽東西來,就怕待會三個人都被毒死在船上。
但這時,駱凡卻忽然起身道:“今天還是我來吧。”
董屹詫異:“你會做飯?”
駱凡道:“哥哥累的時候我負責做飯,哥哥這星期出差很辛苦了,還是我來吧。”
這是什麽油漆狗英雄?知道他不會做飯,替他救場來著!
白謙易感激無比,殊不知道駱凡不過是小氣地想著:哥哥的魚湯這麽好喝,其他人一口也不許喝。
駱凡準備進船艙,臨進去前見白謙易和董屹坐在一起,又道:“哥哥還是來幫我一下吧,我一個人怕做不來。”
白謙易趕忙上前,留董屹一人在外看著船。
船艙的小廚房裡,駱凡殺魚去鱗,手起刀落,流暢利落。
白謙易看魚活蹦亂跳,又一次慶幸駱凡挺身而出,否則他可能連抓魚都不曉得手該放哪裡。
白謙易熱心詢問:“我該幫什麽?”
駱凡想了想:“幫我把鹽罐子打開吧。”
白謙易打開鹽,又問:“還有呢?”
駱凡又想:“沒了,謝謝哥哥,要不是你,我都空不出手開鹽罐子呢!”
白謙易幫了大忙,參與感十足。
“對了,這鰻魚要煮什麽?”白謙易發現其他魚都處理了,唯獨鰻魚沒有動。
駱凡忙比了個“噓”,示意他靠近。
“什麽?”
船艙裡,小白貓和油漆狗鬼鬼祟祟,密謀大事。
“鰻魚留幾條給董先生。”駱凡壓低聲音,“其他留著回家給哥哥做好吃的”
駱凡說著,露出一個狡猾的笑,那笑伴著他的小梨渦,又壞又可愛,看得白謙易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終於午飯做好了。
船上的爐具簡單,食材也不足,但駱凡仍做了一道清蒸石斑,一道煎帶魚,鯛魚做成刺身,另外還有一鍋用紫菜、海帶煮成的湯。
最妙的是,他見船艙裡有一小袋的麵粉,又做了個魷魚餡的餃子。
四菜一湯一端出來,董屹下巴都看掉了,沒想到這麽一個簡便的廚房還真變出這麽多花樣。
再到動筷,董屹和白謙易的眼睛都亮了。
清蒸石斑鮮甜軟嫩,煎帶魚香酥而不乾澀,刺身切得輕薄如紙,沒有半點腥味,滿口鮮美。而那鍋湯用料簡單,但也獨有一份爽口。
至於魷魚餡餃子,一咬下滿口爆汁,鮮得掉眉毛,董屹一個人就吃了一盤。
“我還沒在這艘船上吃過這麽好吃的菜。”董屹由衷讚歎,“平常都隨便烤個魚了事,不知道還能有這些變化。”
駱凡隨意道:“簡單煮煮罷了。”
董屹歎道:“沒想到你家不止哥哥賢惠,就連弟弟也賢惠。”
聽到“賢惠”兩字,正在喝湯的白謙易嗆了一下,猛地咳起來。駱凡忙替他拍背,滿眼心疼。
白謙易示意沒事,終於忍不住道:“董老板,‘賢惠’這個詞我擔不起,我弟是直的,用在他身上也不合適。”
駱凡不說話,董屹疑惑道:“‘賢惠’這詞有限定使用對象嗎?”
董屹道:“我認為女人賢惠,男人也該賢惠,要是哪天全世界的人都能賢惠,這世界大概也和平了。”
駱凡幽幽來了一句:“那董大哥認為自己賢不賢惠?”
董屹一愣:“我嗎?我差得遠呢。”
駱凡:“為了世界和平,還是努力一下吧。”
董屹失笑:“這不就在努力了嗎?想讓你哥熏陶熏陶我。”
白謙易搖頭一笑:“真要這麽說,我是真擔不起‘賢惠’這稱讚,我每天下班都癱了,哪裡‘賢惠’得起來?”
董屹擺手道:“乾不下去就別上班,又不是非得上班,在家玩多好。”
董屹說的這話,白謙易平常每天至少想個八百遍。
但他也不曉得是為什麽,這話自己想想難受,從別人口中聽到,卻更加不是滋味。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可聽了就是心裡發悶。
是的,乾不下去就別做,別人都看得明白……
白謙易不語,這時駱凡卻道:“哥哥很能乾,每天做很多事情,累是很正常的。”
董屹:“這麽累不值得。”
駱凡:“那是因為他很有責任感,什麽都要做到最好。他對交付給他的任務這麽盡心,怎麽會不值得?”
聽到這話的瞬間,白謙易莫名想哭。
其實他根本沒駱凡說的這麽好,但有人願意如此理解他,他又如何能不感動?
這時幾隻海鷗停在了欄杆上,好奇地朝他們探頭探腦,並且“啾啾”“嘎嘎”叫著。
董屹起身找了些小魚給他們喂海鷗,這段對話就這麽無疾而終。
秋日太陽下山的時間比夏天早了許多,傍晚風平浪靜,三個人魚也不釣了,靜靜坐在甲板上看海。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