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著人潮離去時,白謙易感覺自己帶著像辛德瑞拉逃跑似的, 只怕午夜鍾聲響起,身後的人又變回那隻其貌不揚的油漆狗。
只是回到家時, 魔法仍未消失,駱凡仍是那個駱凡, 面具底下的那張臉仍是驚天動地的俊美。
“你是女媧的得獎作品嗎?”白謙易說好不再看, 但還是忍不住看,還看得驚歎連連。
“哥哥不要開玩笑了。”駱凡知道自己被看光了, 少了幾分遮掩, 卻仍下意識地避開白謙易的視線,“不要一直安慰我, 我知道不好看, 很油膩很猥瑣吧。”
“哪裡猥瑣?”白謙易詫異, “我沒和你開玩笑, 你是真的長得好看, 這些年來你都沒照過鏡子嗎?”
“……很少。”
“你現在自己照照鏡子。”
駱凡眉頭微蹙, 明顯不情願。白謙易拉著他的手來到鏡子前,逼他自己看。
“你看清楚了, 你……”
白謙易就見駱凡整張臉貼到鏡子前, 與鏡子距離不到五厘米。可這麽近的距離,他還得眯眼吃力地看。
白謙易無語:“看得清楚嗎?”
駱凡無辜搖頭。
破案了, 白謙易一度還奇怪怎麽會有人不知道自己到底長成什麽樣子。
但這發生在駱凡身上,一下都不奇怪了。
駱凡原本便對自己的容貌缺乏信心, 自然不會主動去照鏡子。
就算他想照, 平常他戴著副大眼鏡, 一張臉被遮了大半,什麽也看不到。
若要看到全臉,那也就只能摘眼鏡。可他一個一千度的大近視眼,眼鏡摘了什麽都看不到,就算湊近了鏡子,也只能霧裡看花地看個局部。
種種條件疊加之後,最後便導致了這樣的局面。
“算了,我給你照張相。”白謙易按著駱凡拍了一張。
白謙易看了照片一眼,不禁又感歎,果然人好看就是什麽都不怕,就這樣隨手來一張都能拍出模特硬照的效果。
“你看看。”
白謙易將手機朝駱凡一遞,駱凡接過手機,又把手機貼到眼前,費勁地看。
白謙易:“……”
好好一個美男子,可惜是瞎的。
“你去把眼鏡戴上。”白謙易無奈指揮。
駱凡摸著路上樓,白謙易看不下去,親自替他找眼鏡。
“好像在箱子裡,箱子……”駱凡邊說邊摸。
“箱子在我手上。”白謙易無語,“你摸的是我的枕頭。”
“哦。”駱凡悻悻收回手。
駱凡這小子東西收得很好,白謙易沒兩下便找到駱凡的舊眼鏡。
只是這一看,白謙易差點沒昏倒,長方形的鏡片,鏡框又粗又黑,上頭有著奇特的花紋,還掉了漆,古怪得像是哪個巫師的眼鏡……
“你這眼鏡哪來的?”
“哦,鏡框是我舅媽給我的,說是趕集時買的。”
“……”
白謙易無力吐槽,駱凡的審美向來在線,但一到自己身上幾乎可說是自暴自棄,什麽醜就什麽往身上安。
駱凡重新獲得眼鏡,萬分感動地戴上。
“鏡片有點磨損,但還算能看清。”駱凡找回視力,聲音都雀躍了。他回過頭來,一下又變成那個其貌不揚的路人。
他的眼睛在厚厚鏡片的折射下縮小了一半有,看起來呆呼呼的,誰也猜不到摘下眼鏡會是一雙標準至極的丹鳳眼。
白謙易原本以為摘眼鏡換張臉的故事只出現在小說裡,可親眼見著才曉得,這麽醜的鏡框,這麽厚的鏡片,就算是天仙戴上了顏值都能歸零。
“你看吧……”白謙易忙將手機遞給駱凡,“看清楚了。”
駱凡捧著手機,久久沒有吭聲,一對修整的眉輕輕蹙起。好一會,他才困惑地呢喃:“疤……臉上沒有疤嗎?”
“剛才沒仔細瞧,來,哥哥看看。”白謙易摘下駱凡的眼鏡,仔細端詳。駱凡的皮膚光滑,沒有半點痕跡,唯有眼角有一道不明顯的暗紅疤痕。
“右眼旁有一個小小的疤。”白謙易輕輕摩挲那道疤,“大概你這張臉太美了,上天給你留了一道疤,省得受人嫉妒。但祂還是不忍下手,這疤不像疤,看起來倒像是淚痣,反而更好看了。”
駱凡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白謙易問道:“怎麽樣,我說得沒有錯吧?你長得很好看。”
駱凡不以為意:“不過如此。”
白謙易震驚:“你還不滿意?”
駱凡認真道:“長哥哥那樣才好看。”
白謙易一時岔氣:“再說就不禮貌了,別逼我抽你。”
駱凡仍是不信,好一會才又眼波一動,悄悄瞥向白謙易:“和送你花的那個人比呢?”
白謙易無語:“那當然是你好看!你在瞎想什麽?你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
駱凡聽到這話,總算心滿意足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羞澀的笑。他這一笑,梨渦又甜又深,四周都隨之明亮。
這小子怎麽什麽好東西都往臉上長?
白謙易第一次注意到駱凡有梨渦,心跳又快了一拍,忙別過頭去不忍再看。老天對他這顏狗實在太過殘酷,竟是讓他擁有一個如此俊美的弟弟。
所幸駱凡又戴上了眼鏡,那美顏盛世瞬間煙消雲散,白謙易的心跳又恢復正常。
他甚至打量著駱凡的一頭亂發,心道這髮型真不順眼,要是換個髮型,肯定顏值又要提高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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