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事,哥哥再幫你配一副。”白謙易問,“你近視幾度,怎麽沒了眼鏡就成這樣子了?”
“一千……”
“難怪什麽都看不到。”白謙易道,“我看你演《陶家》時眼睛還好好的。”
“那時候已經近視了,但只有一兩百度,還算看得清。”
白謙易無奈搖頭,就駱凡這愛看書的程度,不近視也難。
白謙易自己也近視,只不過是後來做了近視手術,因此近視的困擾他深有體會。
白謙易又道:“明天我們就去配眼鏡,這次配副好看點的,我幫你挑一副,今晚就先將就吧。”
駱凡道:“不用了哥哥,我還有一支以前的舊眼鏡,我應該有帶到家裡……”
夜越來越深,前來參加園遊會的人潮卻不減反增。
白謙易注意到周遭的人越來越多,於是更緊抓駱凡的手,就怕這小瞎子走散了。
正此時,就聽“咻”的一聲直入雲霄,接著是一聲爆裂。
眾人抬頭看,就見夜空中出現一朵煙花。下一秒,又是接連幾下的“咻咻”聲,更多煙花在空中綻放。
“放煙花了!”白謙易興奮回頭。
他們所站的位置正好被不遠處的一棟教學樓擋住視線,附近的遊人不約而同移動腳步找尋更好的位置。
人群這一挪,白謙易和駱凡一下被衝散了。
駱凡手上一空,登時慌了:“哥?哥你在哪?”
他分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只能憑著模糊的視線去尋找那抹白色的身影。
“我在這!”白謙易發現兩人走散,登時回頭喊。
駱凡聽見白謙易的聲音就在前方,也再顧不得眼前一片模糊,隻大步先前走去,心急地想回到白謙易身邊。
這一急,他又被旁人撞了一下。這一下來勢洶洶,他隻覺臉上一涼,面具落下。
白謙易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來,回過身,正好看見這一幕。
秋風起,吹得掛在上頭的彩燈不住晃蕩,連帶著五彩的燈光也隨之流轉。那陣風同時撩起駱凡額間的頭髮,露出那張被隱藏許久的臉。
白謙易下意識想別過頭,但隻那麽一眼,他卻再無法挪開視線。
他從未見過這麽美麗的一張臉。
過去駱凡總戴著一副厚重的大眼鏡,一張臉又被劉海遮去額前與眉間,隻不情不願地露出鼻子以下的一點位置。
如今他露出那片飽滿乾淨的額頭,眉毛修長,濃淡適中。而那雙眼眸漆黑明亮,眼角向下,眼尾上挑,脈脈含情,是一雙風流而動人的丹鳳眼。
一切都是這麽恰到好處,長大後的駱凡洗去了孩童時雌雄莫辨的精致,一張臉五官立體卻又不張揚,流露出內斂沉靜的男性美。
這是女媧的恩澤,造物者的奇跡,美得令人心碎。
“是誰撞的?”與駱凡相撞的人語調不耐地高聲質問。
“對不起。”駱凡開口道歉,那帶著唇珠的溫潤雙唇微張。
“你……”旁人欲說什麽,但回頭看到駱凡的那張臉,倏然失語,隻張嘴愣愣地看著他。
幾個注意到動靜的人也停下腳步,頭頂上的煙花仍不停綻放,努力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然而四周的人卻只能傻傻看著駱凡的臉。
此時此刻,所有燈火煙花都為之黯淡,是他偷走世界的光。
有人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就要拍,白謙易回過神來,忙又牽起駱凡的手,將他拉到別處。
“哥哥……”駱凡無助地被白謙易拉著走,卻也隨之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白謙易將他帶到一棵樹下,那樹上掛滿了金黃的串燈,火樹銀花。
駱凡別過頭去,雙手不禁緊抓衣擺。他知道白謙易已經看見自己的臉了,不願再提,隻道:“哥哥,對不起,面具被我弄丟了。”
“我撿起來了。”白謙易揚揚手上的面具。
駱凡伸手要拿,白謙易卻退開一步。
“哥?”駱凡顫聲。
“一會再戴,先讓我好好看看你。”白謙易輕聲道。
白謙易伸手,輕輕拂過駱凡的臉龐。
人說“美人在骨不在皮”,骨相美較皮相美更為難得,駱凡這張臉正是如此。
他的骨架生得好,額間飽滿,顴骨不張揚,鼻梁高挺,下巴精準地微微翹著。還有下頷線,多少男人的腮幫子誇張硬挺,堪比怒放領圈的傘蜥。哪像駱凡這般,線條優美,像是畫家筆下最俊的主角,別過頭時,側顏如畫。
“你還是戴上面具吧。”
白謙易收回手,一聲輕歎,複又抬手要替駱凡戴上面具。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間,又是一滴淚滑過駱凡的臉頰。白謙易只見那雙丹鳳眼蒙上淚光,更顯楚楚可憐。
“太醜了,對吧?”駱凡目光淒楚,“哥哥也覺得討厭嗎?”
“不,是太好看了。”白謙易替駱凡戴上面具,“你再不遮住臉,今晚的煙花全白放了,誰還有心思看煙花。”
見面具遮去了駱凡的半張臉,白謙易才松了一口氣。
他怎麽可能討厭這張臉,他只是怕自己再看下去,會淪陷在這張臉上,動了不該動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第38章
他們原本打算好好在園遊會逛個盡興, 但白謙易無心再逛,最後還是拉著駱凡的手早早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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