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能拍完?”
“這幾天吧……不過之後學姐又要拍一部微電影,可能還會找他們。”
“你那室友到底是學土木還是學表演的啊!”白謙易發自內心呐喊。
駱凡的寢室一共六個人,若以年紀來排,駱凡是老么。
老大許家全從大一便和傳媒學院的人玩在一塊,人緣很好,每次拍片都少不了他,幾乎可說是半個傳媒學院的人了。
老二和老三是白謙易在暑假時見過的那兩位,成天在寢室裡打遊戲,老四則要準備留學,常年在圖書館,而老五家在本地,幾乎不住宿舍,這也是為什麽需要床位的人會來他們宿舍的緣故。
“老大以後應該會往影視業發展,老二和老三考公,”駱凡一一盤點,“老四跨專業留學,老五也會跨專業考研,他們兩個都要學CS。”
“該不會只有你一個人打算留在本專業吧?”白謙易驚訝。
駱凡無奈笑笑:“大家都提桶跑路了。”
白謙易又道:“就你每天提桶上班。”
學土木的轉行,本便司空見慣,畢竟這一行太過辛苦。
一年到頭都待在工地裡,項目在哪,人便在哪,要是項目位置偏遠,那麽也只能認了,和家人聚少離多更是家常便飯。
施工則枯燥又危險,無止盡的打灰,大熱天也得穿著馬甲,戴著安全帽,頭都要禿了。
更重要的是,賺的是辛苦錢,薪水卻也沒有坐辦公室的人高,這也不能怪這些向來養尊處優的大學生不願意幹了。
若要說好處,那大概就是穩定,而且工作忙,又沒地方花錢,存錢速度倒是挺快。
白謙易想起先前和刑雲的談話,又問:“你認識陸嚴?”
駱凡:“哥哥也認識?”
白謙易:“他是刑雲的朋友,他和刑雲聊起你,非常看好你,這事你知道嗎?”
駱凡不好意思地笑笑。白謙易知道駱凡這人內斂,很少談自己的私事,便單刀直入地問:“你會去留學嗎?那個機會非常不錯,以你的實力也不必擔心語言。”
“留學嗎?”駱凡不置可否地笑笑,搖頭道,“算了吧,不想欠別人太多。如果公司能要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白謙易聽到這話,又一次心疼。
對於駱凡這樣一個沒有背景的人而言,有一間大公司願意給自己一份安穩的工作,那已是他所能奢望的最好事情。至於其他,怎麽敢再奢求?
更何況去陸家公司做的是甲方,至少會比在施工單位輕松不少,也可想而知能爬到一定的職位。
可人生便只能如此了嗎?
大學畢業,讀研,研究生畢業,進公司。接下來就在一間公司裡,任勞任怨,然後娶妻生子,等退休,一輩子就這樣過去了。
“你喜歡土木嗎?”白謙易又問。
“也沒有所謂喜不喜歡吧。”駱凡道,“考上了,就學。土木雖然賺得不多,但也安穩。”
“如果不考慮其他呢?你想學什麽?”白謙易問,“電影?藝術?”
“我嗎?想又如何,我不合適。”
“又不是非得長得好看才能當演員,你看那誰……”白謙易一連舉了幾個相貌平凡的人,“演員看的是演技,又不是臉。”
“是嗎?”駱凡已經開始犯困了,聲音逐漸轉小,“我不是沒有選擇過……但事實證明,我不適合演戲……”
“選擇什麽過?”白謙易沒聽清還想追問,駱凡卻已經睡著了。
白謙易無奈,隻好替駱凡掖好被角,關上大燈,留下一盞夜燈。
他聽著駱凡平穩的呼吸,百感交集。
藝術的路充滿未知,駱凡這樣一個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的人,哪有資格選擇。
其實他也不是要攛掇駱凡去冒險。他只是怕,怕駱凡選擇了一條一望見底的路後,總有一天會後悔,當初為何不試著走向那條蜿蜒曲折,不曉得通往何方的路。
*
駱凡其實睡得不長,約莫半小時便醒了。
白謙易催他把還沒吃完的飯吃了,吃完飯他卻說要回學校了。
白謙易道:“你乾脆住我這得了,省得回去被他們吵。”
駱凡卻單純地搖頭笑笑:“我還是回學校吧!他們也不是第一天吵吵鬧鬧,都一起住兩年多了,還不是這樣過來了,這幾天我只是還不習慣有其他人來罷了。”
這話又乖巧又認命,聽得白謙易心疼不已:“你要受不了,立刻來找我,懂不懂。”
“沒事,我多忍一下就好。”駱凡堅強道,又朝白謙易揮手:“哥哥,我走了。”
白謙易:“好,你小心……看路!”
駱凡忘了低頭,額頭在門框上撞了一下。白謙易操心死了,這小孩為什麽都不懂得照顧自己啊?這得撞得多疼,傻呼呼的!
駱凡撞得倒退兩步,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才走了。
那天晚上,白謙易心底一直掛念著駱凡。
現在的大學生再開放,那也是他們的事。他弟是正經人,連女孩子都不敢多看一眼,讓他弟和女孩混住在一個宿舍,根本是欺負人。
晚上駱凡依舊定時發了口語練習音頻來,白謙易聽完後又發消息給他:【他們走了沒?】
駱凡:【還沒,過兩天還有一幕要拍。】
白謙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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