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謙易越來越心虛,也越發感覺自己在感情經營上實在太失敗了。
他拒絕了薛贏雙的宵夜邀約,回房去了。
今日天上無月,白謙易坐在窗台上,盯著一片漆黑的夜空看了許久,又看向屏幕裡的對話,最終長長歎了一口氣。
是他太沒誠意了,想著保持冷淡人設,卻沒拿捏好分寸。
當然,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今天他還是會優先處理駱凡的事情。
白謙易想了想,回復趙京禹。
【對不起,這兩天在忙一些事。】
【沒有其他對象。】
隔了一會,趙京禹回復了,一連三條。
【那就好,我很不安。】
【怕有人捷足先登。】
【[哭.gif] 】
白謙易心裡有愧,回復的速度也快了許多:【這兩天還好嗎?】
趙京禹:【忙工作。】
趙京禹:【暫時告一段落了,能休息幾天。】
白謙易不禁羨慕,竟然工作兩天就能忙完,果然趙京禹有實力。
趙京禹:【可以約你出來嗎?】
趙京禹:【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想以約會的名義約你。】
這要是往常,白謙易大概會拒絕,想著多聊一陣子再說。然而此時他心懷愧疚,隻稍稍一想,便回復道:【行。】
兩人約在兩天后的周末晚上六點半,趙京禹說不喜歡外頭吵鬧,便約在家裡吃晚飯看電影。
白謙易不喜歡約在別人家裡,但又想著自己不能老拒人於千裡之外,便也同意了。
*
兩天后的下午,白謙易按照周末慣例先和駱凡見面。
休息了兩天,駱凡看起來比前天好多了。
雖然他頭髮太長,還戴了一副又大又厚的眼鏡,白謙易不好觀察他的氣色,但從聲音和動作來看,他確實恢復了活力。
他看到白謙易,先為前天道謝,又小心翼翼地問:“車子沒刮到吧……”
白謙易忍不住笑:“你不要再關心那台車了,多關心關心我,好不好?”
駱凡愣了,複又低下頭,懦懦道:“白老師今天……很好看。”
平常白謙易喜歡襯衫西裝褲的搭配,一來方便,二來習慣。他讀書早,出來工作也早,為了不讓人感到青澀,便習慣較為正式的打扮。
然而,今天他雖仍穿著襯衫,卻是將一件寬松的白襯衫作為外搭,袖口卷起,裡面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_身是牛仔褲,散發出一塵不染的清新感,仿佛一個大學男生。
駱凡的耳朵有點紅,白謙易沒發現,大方一笑:“謝了,晚一點有個約會。”
駱凡乖乖點頭,同時又見自己的舊T恤極其普通,工作褲上還有洗不掉的漆痕,這身穿著連打扮都稱不上,不禁頭又低了幾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遇到白老師後,他不是沒想過打扮自己。
然而一想到自己生得醜,審美又差,若是醜人多作怪,那肯定更令人討厭了,便也不敢亂來。
他這樣的人,白老師竟然願意和他見面,世界上為什麽會有如此善良的人?
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報答白老師……一定要……一定……
白謙易不曉得駱凡正在進行如何激烈的的心理活動,隻專注地批改駱凡的作文。
那天白謙易要駱凡好好休息,然而駱凡隔天精神一好,便又將那篇只寫了開頭的文章完成了,白謙易今天隻好給他一個新的題目。
看了一會,白謙易放下鋼筆。
駱凡這人確實有內涵。
他以費裡尼的《八部半》為主題,洋洋灑灑寫了幾頁的文章。他不單去討論電影裡的鏡頭、夢境和意識流,還用了很長的篇幅評析馬斯楚安尼的演技呈現意識流的效果,分析得非常有意思。
白謙易看得津津有味,一時間甚至忘了去挑駱凡文法裡的那點小瑕疵。
他重頭到尾看了兩遍,最後忍不住誇道:“你看電影都一幀一幀看嗎,看得真細。”
他等了一會,沒等到駱凡回復,還道小孩害羞了。可等他從文章中抬頭時,卻見坐在對面的駱凡竟是睡著了。
駱凡手上還拿著筆,文章只寫了兩段,最後一個單詞甚至只寫了一半,但頭貼在紙張上,不知何時睡著了。
“駱凡?”白謙易察覺不對勁,再聽,駱凡的呼吸聲有些重,似是病了。
白謙易又喊了兩聲,駱凡才迷迷糊糊地醒來。白謙易不管那麽多了,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驚道:“你發燒了!”
“什麽……發燒?”駱凡反應過來,登時站起,和白謙易拉出距離,“別靠近,會傳染給你!”
“我現在送你回去休息。”白謙易不和駱凡囉唆,飛速收好東西,直接拉著駱凡的手,把人拉出咖啡廳,“自己生病都不曉得,你這小孩太讓人操心!別動!在這等著!”
和前天一樣的流程,開車,把駱凡的自行車踹進後座,把人塞進車裡,出發。
一路上,白謙易嘮叨不停。
“你總不可能是忽然發病吧?自己一整天都沒感覺嗎?”
“我看你前天的中暑根本沒好全!”
駱凡低聲道:“來之前覺得還行,不是故意要傳染你……”
白謙易聲音拉高:“我說的是這個嗎!我怕你傳染?我怕的是你生病!就會讓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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