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駱凡笑了笑,笑裡既有被誇讚後的羞赧,又有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可忽然間,駱凡的笑容止住了,無聲無息地望向一旁的白謙易。
白謙易眉眼含笑,盡管再開心,笑容仍半點不誇張,帶著儒雅含蓄的氣質。
這麽俊秀而高雅的人,駱凡一直以為不過是書中虛構出來的角色,一直到親眼見到白謙易,才知道書中所言不假。
然而這麽美好的一個人,竟然也是唯一懂他的那個人。
在那一刹那,駱凡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憂傷,然而憂傷之中,又有著恍然大悟的喜悅。
這大概是駱凡頭一遭不想開學,想永遠過暑假了。
兩人又看了好一會,最後實在是太熱了,這才不得不停下來。
“就這樣吧。”白謙易依依不舍,但也無可奈何。他四處看了看,說道:“我們想辦法收拾一下,這裡小孩子、老人太多了,玻璃放這裡危險。”
“我帶報紙來了。”駱凡從包裡掏出報紙來,蹲在那裡收拾。白謙易要幫忙,駱凡也不讓他碰。
白謙易看著那些玻璃,還有幾分留戀。
駱凡瞥了他一眼,遂又抽了幾張報紙,利落地給白謙易折了一個堅固的紙袋子。
駱凡道:“挑些帶走吧,看夠了再扔。”
白謙易的眼睛一下又亮了,興致勃勃:“那我可要好好挑幾塊。”
最後白謙易挑了一小袋子的碎玻璃,而那些碎玻璃數量太多,天又熱,駱凡乾脆道:“白老師,你先去咖啡廳等我,我一會收拾好就過去。”
白謙易點頭:“行,那我先把你的東西拿過去。”
*
周末午後的咖啡廳空調開得很足,隔絕了外頭炙熱的空氣;慵懶的音樂輕而慢,閑適的氣氛令人不禁放松。
白謙易坐在角落,嘴角帶著笑意,正專注地為剛才拍的碎玻璃照調色。
這要是以前,他肯定會發個朋友圈展示生活,但現在他一點發朋友圈的念頭也沒有,調好色之後把照片設置成手機壁紙,又發了一張給駱凡。
正此時,手機忽然跳出一則信息,白謙易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是H大同學的信息。
自從出現辭職念頭後,白謙易便下意識避免和以前的同學聯系,更別說辭職後了。只是這次為了幫駱凡打聽錢老師的消息,他除了問M大的朋友,也順道問了幾個H大的同學。
向人打聽消息,也難免聊到近況,現在大家都知道他回國了。
因此一點開消息來,果然是白謙易最不想看到的內容。
【聽說你在國內,後天有個聚會,都是校友,來不來?】
白謙易咬了咬唇,在手機上打下“不了,有事”,打完他又隨即刪掉了,畢竟他知道在這群人眼裡,一個無業遊民哪能“有事”。
【不了,最近病了。】
生病這個理由勉強能搪塞過去,這約這麽急,又不能讓他立刻康復。白謙易想了想,準備發送信息。
但就在發送的前一秒,忽然系統通知有人@了他。
那是一條剛發的朋友圈,文字是“看看我發現了誰@白謙易”,搭配的照片則以咖啡廳為背景,而白謙易正是照片裡的主角。
白謙易看清發送朋友圈的人是誰,登時警覺地放下手機,若無其事拿起桌上的書,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發送朋友圈的人叫李常棣,是白謙易JD時期的同學,也是白謙易最不想見到的人之一。
白謙易不想見到他,倒不是兩人有什麽過節,而在於白謙易完全招架不住這類型的人。
——聰明,會玩,人群中的焦點,社交牛人,從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勇敢做自己。
活得傑出而帥氣,說的就是李常棣這種人。
更加難能可貴的是,這一切都是出於他的天性,他輕而易舉地便活出白謙易努力偽裝也學不來的樣子。
因此每次遇到李常棣,白謙易除了得提防被他的節奏帶著跑之外,還得控制自己的心態,實在累人。
“白謙易!”
有人在喊他。
“白謙易!是我呀!”
聲音逐漸靠近。
白謙易用書遮住了大半張臉,竭力假裝自己聾了。
然而下一秒,一隻手親昵地搭到了他肩上,李常棣湊了過來:“這麽巧,在這裡也能遇見同學。”
“是呀,好巧。”白謙易轉頭敷衍朝他一笑,挪開身體,繼續盯著眼前的書。
“別人說你回國我還不信呢,沒想到這就遇見了。”
“嗯。”
“你還真辭職了啊?”
“對。”
“你現在在幹嘛?”
“看書。”
“……你平常都看這個?”
“是。”
“……你喜歡這個?”
“熱愛。”
“……真看不出來,你挺厲害。”
李常棣的聲音飽含著敬佩,白謙易終於察覺不對勁,仔細一看自己手上的書……
行,駱凡的《工程熱力學》。
在李常棣指著駱凡密密麻麻的筆記提問什麽是“孤立系統熵增原理”之前,白謙易果斷闔上書,朝李常棣露出一抹如春風般的微笑:“好巧,你怎麽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
第7章
“當然是出差了,誰像你這麽好命,說辭職就辭職。”李常棣一臉哀怨,開始連珠炮似的向白謙易抱怨領導和同事有多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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