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啵崽起了個大早。
一是因為他迫不及待地想穿媽媽昨天給他買的幼兒高領毛衣，和爸爸媽媽穿親子裝。
二是因為他要鍛煉身體。
他昨天在邱奶奶那兒看了好幾集《熊熊大冒險》，發現熊熊們早上起床都會鍛煉身體。
邱奶奶跟他說，這是一個好習慣，不僅健康，還能幫他減掉小肚子上的肉肉。
啵崽想擺脫微微胖的煩惱，所以在謝亦舒的幫助下刷好牙洗好臉，就跑到陽台上扭扭屁股扭扭腰。
謝亦舒被小胖墩逗得不行，拿出光腦，在後面錄小胖墩認真扭腰的背影。
小胖墩穿著鵝黃色的高領毛衣，從後面看，就像隻矮墩墩的小黃鴨。
錄到一半，“小黃鴨”停下了動作。
他注意到陽台上的洗衣機正在運作，跑過去，蹲下來，看裡面不斷旋轉的布料，越看越覺得眼熟。
謝亦舒停止了錄製。
他的直覺是正確的。下一秒，小胖墩就抬起頭看向他。
胖嘟嘟的小臉寫滿了疑惑。
“小爸……”
謝亦舒紅著耳朵尖打斷兒子的話：“早飯好像好了。”
剛巧顧延之煎好了雞蛋，謝亦舒彎腰抱起小胖墩：“啵崽我們去吃早飯。”
除了煎蛋，餐桌上還有煎餃和豆漿。
算是豐盛的早餐，可惜這些沒能讓小胖墩忘記自己的困惑。
他拿自己的專屬幼兒筷戳起一個煎餃，蘸醋塞進嘴裡，臉頰一鼓一鼓，咀嚼幾下咽下煎餃。
然後就又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小爸，洗衣機裡頭的被子昨天不是剛洗過嗎？怎麽今天又洗了？”
他還小，有些分不清被子、被套和床單。
但他知道被子是不需要天天換洗的。
謝亦舒看向對面的“始作俑者”。
顧延之放下筷子，回答兒子的問題：“昨晚爸爸衝了杯營養液，不小心打翻在床上了。”
“什麽口味的？”
“呃，葡萄。”
小胖墩不疑有他，只是聽到爸爸浪費了一杯他最愛的葡萄口味營養液，有些惋惜：“爸爸，你應該在餐桌邊喝的。”
顧延之看著戀人越來越紅的耳朵尖，給兒子夾了個煎餃，堵住他的嘴：“爸爸已經吸取教訓了，以後在餐桌邊喝。”
謝亦舒聽著顧延之給出的解釋，大腦開始不受控制地播放昨晚的片段。
昨天晚上，有網友剪輯了他和方圓百裡的遊戲視頻。
對方在剪輯時加了點配樂，把片段串在一起，故意往曖昧的方向渲染，顧延之看到後就吃醋了。
吃醋時的顧延之最多三歲。
明明知道他和方圓百裡不認識，也看到方圓百裡為了避嫌掛出的“不是本人，勿詢”，但還是質疑要和方圓百裡比較。
然後就把自己比較自閉了。
他哄了哄，然後就看到了男人俊美的臉上混合著克制和情欲的神情。
謝亦舒揉了揉額角。
也怪他自己禁不住美色的誘惑。
顧延之問他可不可以，他神使鬼差就答應了。
現在想想，他們昨晚真是太放縱自己了。
明明啵崽就在斜對面的小房間，他們屋裡動靜大一點，小胖崽就有可能聽見。
“啵崽昨晚睡得好嗎？”
謝亦舒扒拉著自己醋碟裡的煎餃，聽到顧延之的問題筷子一頓。
小胖墩聽到爸爸問自己，沒有多想，奶聲奶氣地回答：“睡得超好。”
他昨晚一上床就睡著了，一覺睡到大天亮。
就是可惜沒有做個美夢。沒夢到好吃的，也沒夢到媽媽。
顧延之收回目光，又往小胖崽碗裡夾了個煎餃：“吃吧。”
啵崽用筷子把碗裡的煎餃戳起來，蘸蘸醋，塞嘴裡。
他一大早胃口就很好，一口煎餃一口蛋，煎餃餡掉進碗裡也用小杓子舀起來，一點不浪費，吃得特別香。
謝亦舒看著，也被帶動了食欲。
早飯後，顧延之開車送啵崽和謝亦舒去雲山幼兒園。
在車上，剛吃過早飯的小胖墩已經開始想中午幼兒園會吃什麽、晚上回家會吃什麽了。
謝亦舒想到顧延之的朋友今天回主星：“今天晚上我們在外面吃。”
小胖崽眼睛倏地一亮：“在外面吃？”
他超想念小熊屋的炸雞翅的，“吃什麽？”
如果去小熊屋，那他要吃炸雞翅還有薯條！
“好吃的。”顧延之接過話，對謝亦舒道，“我本來說我們定餐廳，但他說他和他戀人很久沒回主星了，想自己定，我就讓他定好把餐廳名字發給我。”
謝亦舒點點頭。
小胖崽聽得雲裡霧裡：“‘他’？爸爸，‘他’是誰？”
顧延之回答：“爸爸的朋友。啵崽你認識的，方叔叔。”
顧延之頓了頓：“和他一起的叔叔，你不認識，姓沈。啵崽到時候喊他沈叔叔。”
沈叔叔？沈叔叔他認識的啊。
他要裝作不認識沈叔叔嗎？
小胖墩還是很聰明的，雖然一開始有些納悶，但很快聯想到這和他們裝窮有關。
於是鄭重地點了點小胖臉。
和啵崽不同，謝亦舒不認識顧延之的那位朋友，想著提前了解一下，見面後就不會尷尬，謝亦舒問：“顧言，你朋友是什麽性格的人？”
顧延之想了想，回答：“方子遇性格比較直，人不壞。”
至於沈定。
“沈先生我了解不多。”顧延之頓了頓，淡淡道，“據說是個有錢人。”
謝亦舒聽到“有錢人”三個字，下意識抬起頭看向顧延之。
自從下崗再就業保安後，他的戀人就對錢有些敏感。頻頻和有錢人比較，擔心他會看不上他，嫌他是保安嫌他窮。
謝亦舒心疼，但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導自己的戀人。
剛剛顧延之又提到“有錢人”，謝亦舒看向他，果不其然在他臉上看到了看似若無其事的神情。
今晚的接風，就像一場同學聚會。
昔日同窗混得風生水起，而自己經歷了下崗再就業，現在只是個小保安。
謝亦舒把自己代入顧延之的角度想象了一下，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和顧延之說“顧言，我們今晚不去了”，但又知道顧延之的自尊不會允許他做出這樣臨陣脫逃的事。
車在雲山幼兒園門口停下。
啵崽背著自己的小書包，跳下車，走了幾步，轉過身，發現媽媽沒有下車。
他太矮了，站在車外，看不清爸爸媽媽在車裡做什麽，努鄰了踮腳尖，才依稀隔著車窗辨認出媽媽附在爸爸耳邊，和爸爸說悄悄話。
啵崽踮腳尖踮得更努力了一點。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點，但媽媽已經不說了。
車門打開，謝亦舒紅著耳尖下車，牽起啵崽：“走吧。”
啵崽牽著謝亦舒的手，好奇極了：“小爸，你剛剛在和爸爸說什麽？”
“沒說什麽。”謝亦舒實話實說，停頓了一下，覺得這樣說有些敷衍，沒法止住小胖墩的好奇心，於是撒了個小謊，“我跟他說，讓他知道晚上定在哪家餐廳後，把餐廳名字發過來。”
小胖墩“噢噢”兩聲，毫不懷疑媽媽的話。
因為他也很期待今晚的餐廳，想第一時間知道。
媽媽肯定和他一樣。
發現自己和媽媽的一個共同點的小胖崽蹦蹦跳跳地牽著謝亦舒朝幼兒園裡走去。
在他們身後，車沒有開走。
顧延之坐在車裡。
半晌，伸手碰了碰謝亦舒剛剛親過的地方，眼底流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原本以為小舒是想和他說些什麽。
沒想到會是一個吻。
顧延之在車裡坐了會兒，拿出光腦給方子遇發消息。
【顧延之：晚上去初筵，讓沈定開輛醒目點的車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