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困死我了……」 徐傑趴在桌子上打哈欠。
「你剛剛不是已經睡了一小時了?」 裕湯也有點睏,不過還是強打著精神,「再過半小時回去吧。」
要熬夜學習的日子變得越來越多,每個人眼睛下都掛著厚重的黑眼圈。
「哎,這日子,沒社交啊。」 徐傑沮喪地說,「連和我們言言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了。」
裕湯敲下論文的結尾句,保存好文檔,揉了揉有點酸脹的眼睛,合上電腦把老師發的試卷拿出來,發了條信息問賀潯快結束了沒:「你要是太累就乾脆別看了,也看不進去。」
這個點圖書館倒是燈火通明,賀潯和裕湯沒坐在一起,他和徐慧要到電腦室用專門的軟件做作業。撐到這會兒也是實在太累了,回消息給裕湯說快了,又從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咖啡,遞給徐慧一瓶:「你快做完了嗎?」
「嗯嗯,馬上了。」
每次需要熬夜的時候他們都把女生先送回家,怕一個人開車不安全,這會兒快凌晨四點了,估計到家得五點,現在他不用靠安眠藥都可以倒頭就睡。
天光微亮的時候兩個人到了家,可能是圖書館空調太冷,出門又被風吹,賀潯連打了三個噴嚏。
「是不是感冒了?」 裕湯給他遞紙,「明天要是沒好就去拿藥吃。」
「嗯。」 賀潯揉了揉鼻子,睡意濃重地說,「是今天,不是明天。」
裕湯閉著眼笑了一聲:「那……早安。」 回應他的只有陷入睡眠的呼吸聲。
兩個人睡了三個半小時,爬起來匆匆地洗了個澡,拿了瓶酸奶又趕去上課。
賀潯一直打噴嚏,鼻子癢癢的,被他用紙搓紅了。徐慧看不下去,拉他去附近的沃爾瑪藥房買了點感冒藥。
「不能再熬夜了,」 裕湯知道賀潯感冒之後說,「今天開始十二點就得睡覺。」
賀潯回了一句好,又發了一個〔憂傷〕的表情。
裕湯的電話馬上掛了過來:「怎麼了?」
賀潯和表情同步地扁扁嘴:「沒怎麼。」
「想我啦?」 裕湯在電話那頭帶著笑意問。
賀潯趴在桌子上,悶悶地嗯了一聲。手裡揉成一團的紙又抵在鼻子上擦了擦,「鼻子好痛。」
「你問問徐慧她有沒有帶什麼面霜乳液的,塗一塗,不要破皮了。」 裕湯頓了頓,「等會兒我去找你。我這邊也快結束了。」
賀潯嘴角翹了翹:「好。」
賀潯撓了撓手臂上的小紅點,不知道被什麼蟲咬的。徐慧只帶了一管護手霜,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反正等會兒也會被擦掉。
「今年萬聖節你們打算怎麼過啊?」
「萬聖節?」 被徐慧問了之後,賀潯愣了愣,「萬聖節還需要過嗎?」
「當然啊!」 徐慧扭頭看他,「去年的時候我去市中心玩了。好多人,就是太冷了。」
賀潯想不起去年的自己在幹什麼了,可能是一個人待在房間吧,和平時一樣。
裕湯過來找他的時候,賀潯就問他:「去年萬聖節你在幹嘛?」
「去年?」 裕湯想了想,「好像去社團的朋友家裡玩。我和徐傑是兄弟會成員,就是我們每週四晚上去開會的那個。」
「好玩嗎?」
「還好吧,怎麼?你有想扮的人物嗎?我們等會兒可以去逛逛。」 裕湯邊說邊把蘆薈膠拿出來,「剛和徐傑去他們家拿的,江塵言說這個好用。」 他仔細看了看賀潯的鼻子,紅通通的,在他臉上顯得很突兀,一眼就看到他鼻子,「你這樣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賀潯皺了皺鼻子,抿起了嘴角:「你生病我都沒有笑你,你擦鼻涕的紙都是我給你丟的。」
裕湯撇了撇嘴,小聲嘟囔:「愛計較。」 手上的動作倒是小心翼翼,就怕蹭痛了他。
賀潯眼睛下垂看著眼前的手:「你要弄到我鼻子裡面去了,」 他自己伸手碰了碰,「別人會不會以為我是沒擦乾淨鼻子啊?」
裕湯後退一步,煞有介事地手撐著下巴端詳他:「會吧。」 說完自己覺得很好笑就開始哈哈,賀潯有點無語,感覺最近裕湯的笑點越來越低了。
賀潯抿了抿嘴:「老師來了,我先進去了。」
「好你去吧,我在沙發那等你。」
裕湯在自動販賣機上買了一包薯片,拍照發給賀潯:「只有你們建築樓才有我最愛的烤肉味,我要經常來。」
賀潯偷偷看了眼手機,提了提嘴角,然後悄悄地自言自語:「傻。」
晚上回家的時候裕湯說要煲湯,結果等兩個人都洗過頭洗過澡,快到7點了還沒燉好。賀潯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打開電飯煲,香噴噴的羊肉抓飯在向他們招手。
土豆燉得軟糯又不粉,香菇的香味浸到每一粒飯裡,胡蘿蔔和甜椒沖淡了一點羊膻味,偶爾還能吃到一顆葡萄乾,每一口都是享受。
「你什麼時候做的?我都沒發現。」 裕湯把碗裡的大塊羊肉筋放到賀潯碗裡,賀潯的碗裡全是紅彤彤的胡蘿蔔,「太香了……你別把肉都給我,自己也吃。」
「你就顧著你的湯了,當然沒發現。」 賀潯想起剛剛裕湯圍著砂鍋轉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明天就可以喝上了。」
「嗯,今天晚上你早點睡。」 裕湯餘光瞥見賀潯露出來的手臂,「手臂怎麼了,看你一直抓。」
賀潯垂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今天下午開始的,可能被什麼東西咬了。等會兒我找點藥膏塗。」
吃完飯裕湯就坐在沙發上捏著賀潯的手給他剪指甲:「別亂抓,都被你抓紅了。」 他小心翼翼沿著指甲縫剪,留了一點點空隙。賀潯打了一個哈欠,靠在裕湯身上昏昏欲睡,今天中午吃的藥有點讓人嗜睡,鼻子稍微通了一點。
「睡吧睡吧,我陪你。」 等兩個人都躺在床上,裕湯只開了一個昏暗的床頭燈,打算用手機繼續寫論文,「你抱著我睡。」
賀潯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把腳塞到裕湯的兩腿之間,架在他身上,環住他的腰蹭了蹭,「我可能睡不著。躺一會兒起來看書。」 結果說完還沒幾分鐘,裕湯輕聲試探著叫他就沒回應了。裕湯笑了笑,小心地挪動了一下身子,調整了一個姿勢繼續寫。
等感受到旁邊的人開始翻身,裕湯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十二點了,他把手機充上電也準備睡。剛躺下來沒多久,賀潯就開始翻來覆去,手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撓,腿也在不安地磨蹭,時不時發出急促的喘息。
賀潯感覺自己掉進一個螞蟻洞裡,全身都在被螞蟻爬來爬去,時不時還有小蟲在他身上啃咬,火辣辣地疼,他怎麼甩都擺脫不掉。
「……寶寶?……潯潯?」 有人抓著他的手束縛著他,他更甩不開那些蟲蟻了。賀潯難受得快瘋了,劇烈掙扎起來。賀潯的手不小心打到裕湯的額頭,他嘶了一聲,拍拍賀潯的臉要把他叫醒:「怎麼了寶寶?做噩夢了?」
賀潯從夢裡掙出來之後情況並沒有好轉,全身還是火辣辣地癢,細細麻麻的,讓他不得安生。裕湯遮住他眼睛:「我開燈,你等會兒。」 他把床頭燈打開,調到昏暗的模式,讓賀潯適應了一會兒才放開手,「怎麼了?」
賀潯沒有回答他,嘴裡發出氣惱的哼聲,動作粗暴地搓撓自己身上,那架勢要把自己的皮都蹭掉了。裕湯趕緊抓住他的手,拉開衣袖看,一整片通紅,小疹子佈滿整個手臂,乍一看嚇了一跳:「別抓別抓,聽話。」 賀潯沒有聽,使勁地掰裕湯的手:「難受,癢...」
「好我知道我知道,我給你抓,你自己別動,乖。」 裕湯一邊抓住他的手一邊湊過去用嘴吹氣,涼涼的風讓賀潯稍微舒服了一點,漸漸安靜下來了,眉頭還是死死地皺著,自己和自己較勁。
裕湯看他冷靜下來了:「可能是過敏了,我去找找有沒有什麼可以塗的,明天去買過敏藥。」 見賀潯點點頭,又交代,「我下樓去,你乖乖的不要亂抓。」
裕湯下樓之後想了想,又跑到三樓自己代購的物品裡翻了翻,找到了一瓶嬰兒用的無比滴,是別人買的還沒給人家寄出去,這會兒倒是派上用場了。看了下說明書確認是對症下藥的,放心了。回到房間裡賀潯果然乖乖地坐著等他,醒了之後忍耐性都強了很多,也沒再抓了。裕湯把他衣服褲子都掀開,密密麻麻的,很是嚇人。賀潯自己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覺得噁心。裕湯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小心翼翼地把他全身都塗了一遍。很多都分佈在手臂內側和大腿內側,容易肌膚摩擦的地方,裕湯全都仔仔細細地顧及到了。
「我下去弄點冰塊,先晾一下,」 裕湯拉過被子給賀潯蓋著肚子,「要是太冷我就把暖氣開起來。」 雖然賀潯搖頭,裕湯還是把暖氣調高了。下樓去找出保鮮袋,從冰箱上裝了一袋子的冰塊,上樓之後拿上自己的毛巾包在外面:「我給你冰敷一下,可能會舒服一點。」
賀潯靠坐在床頭,盯著裕湯的臉看。裕湯嘴唇抿著,劉海掛在額頭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身上的紅疹,他自己都覺得可怕的東西,裕湯卻一點嫌棄的表情都沒有,動作輕柔地在他身上按壓。本來心裡滿是煩躁,碰到臨界點就要爆發,這會兒卻隨著敷在身上冰塊的溫度漸漸熄滅。賀潯偏過頭,看牆上的影子,裕湯坐在他旁邊躬著身低著頭,賀潯伸出一隻手在他腦袋上比劃,看影子的變換,裕湯察覺到他的動作,抬眼看他:「舒服多了吧?」
「嗯。」 賀潯突然想起什麼,「你這是什麼毛巾?」
「我擦臉的。」
賀潯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雖然知道毛巾今晚之後他不會再用,但是心裡還是有一種被他接納的感覺。賀潯嚥了咽湧上來的情緒,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折騰到三點多,賀潯身上的疹子慢慢都退了,身上也沒有勾人的癢了。裕湯還是不放心,去拿除□儀和吸塵器把整個房間和床鋪都清理了一遍。這才把燈關上睡下。
賀潯側過身抱住他:「對不起。」
「嗯?」 裕湯閉著眼,「道歉幹什麼。」
「又不能早睡。」
「想太多。快睡。晚安。」 裕湯在他頭髮上親了一口,拍了拍賀潯後腦勺。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