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賀潯把手中的奧利奧冰淇淋舉到裕湯唇邊,裕湯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把自己手裡的原味也遞過去。在一起久了就知道賀潯的習慣,吃到什麼喜歡的他都喜歡分享,哪怕是很小的東西,他都喜歡讓對方「嘗一嘗」。
這個習慣源於賀潯的高中。當時他轉學去了A城,性格變得更加沉默。高中和他說話的同學都被無視,久而久之他在班級裡就變成了透明人一樣存在——除了成績出眾被老師點名表揚的時候。當時他們班同學感情都挺好,每天早上帶早飯都要分享,你一口我一口的。賀潯對吃別人的口水當然沒有什麼興趣,但是這些畫面印在他心裡,也生出一股羨慕出來,羨慕那種可以不分彼此的情感。
和裕湯在一起之後,這個他嚮往已久的行為得到滿足,裕湯從來不會像賀巖一樣把吃的推回給他說:「這個我不喜歡吃」 「你自己吃不用給我」,反而是像現在這樣,他的冰淇淋瞬間少了一大半。賀潯對著手裡的冰淇淋無語:「你好貪心。」
「那還給你——」 裕湯張開嘴湊過來,被賀潯一掌蓋在他臉上推開:「走開!」
他們倆旁邊的陳墨見了,也想有樣學樣,眼巴巴地看著徐傑:「我嘗一口你的。」
徐傑對天翻了個白眼:「滾。」
「你們在這啊?好玩不?」 蘇佳琪和Jilly找了過來,「其他人去玩香蕉船了,我們倆受不了那個,明天肯定全身疼。」
「賀潯,你幫我也拍幾張照片好不好,你拍得好看。」 蘇佳琪拿著相機問賀潯,問之前還有點忐忑,被拒絕她可就丟臉了。
賀潯看了眼裕湯,起身伸出手,雖然沒說話但是代表他答應了,蘇佳琪挺高興的,把相機遞給他:「我們去海邊吧你幫我拍得高一點哦……」
他們倆走了以後Jilly在賀潯的位置躺了下來。兩個人之間瀰漫著詭異的沉默,她把架在額頭上的墨鏡放下來戴上。
「是因為他所以我沒機會嗎?」
「不是。」
Jilly嘖了一聲:「你這人真沒勁,哄哄我不行嗎?」
她喜歡裕湯這件事挺多人都知道,平時一起玩也會幫幫她。裕湯從來都不肯接他們的梗,單獨在一起或者私聊的時候都保持距離很冷淡,連曖昧的遐想空間都不給她。她本來想著,反正她也不告白,那裕湯就沒有拒絕的餘地了,他身邊也沒有什麼其他女生,說不定哪天他們就對上眼了是不?沒想到她千算萬算,漏了一個賀潯。
那天在沼澤地的船上,她無意間看見裕湯親吻賀潯的頭髮,而賀潯卻沒什麼反應,她還安慰自己可能是看錯了,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直到他們吃飯的時候,她發現裕湯把自己不吃的胡蘿蔔丟到賀潯的碗裡。腦子裡突然閃現以前江塵言開過的玩笑,Jilly的心在那一刻就開始浮浮沉沉,終於沒忍住試探了他。
「那你爸媽呢?」
裕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爸媽怎麼了?什麼年代了都。」
裕湯攪了攪吸管,回想一下和父母在槍擊案破冰過後第一次正經談話,也覺得有一點好笑。
林司靖和他視頻的時候還有一絲彆扭,他媽媽在外面一向雷厲風行,家中又管著一個弟弟一個妹妹,自然是強勢慣了,和兒子冰釋前嫌這事做起來還有點不習慣。兩個人顧左右而言其他了半天,總算是重新扯到他們矛盾的核心了。林司靖和他說:「這一年媽媽也反省了很多,你總說你不是,我不應該不信你。我……」
「媽,等會兒……那什麼,」 裕湯揪了揪頭髮,難得地有點不好意思,「我交了一個男朋友。」
林司靖愣了一秒,啪地掛斷了視頻。轉頭就和裕秦浩說:「你說說他是不是故意耍我?!」
馬上裕湯的視頻又掛過來了,裕秦浩幫她接了起來:「你聽聽人家怎麼說,別老是著急上火的……」 被老婆推開手,裕秦浩只好把鏡頭對著自己,「裕湯你自己說。」
「也沒什麼,當時確實不是,現在是了。就遇上了唄。我媽還生氣吶?」 裕湯朝他爸身後看了看,「那等她不氣了再說。」
「就現在說。」
Jilly打斷他的思緒:「那你想過以後嗎?」
「嗯?」 裕湯看了看遠處的賀潯,想著他等會兒估計會渴,提前先把水準備好,「當然。」
關於以後關於未來,他爸媽也問了,大家都喜歡問這個,徐傑也問過,然而問完了又要質疑你的回答——你確定想清楚了?他自然是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每一步的未來,他都想要有賀潯參與。
「我可以問你……」
「沒愛過。」
「嘁,我是說如果……」
「不會。」
Jilly把頭髮捋到前面,笑道:「你真的是……」 咬了咬舌頭,慶幸她戴了墨鏡,別人看不出來她的情緒,「別自作多情了好嗎,我是問你下次給我接機打不打折?」
「不打。」
Jilly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摳死你得了。」
賀潯在拍照空隙轉頭看向裕湯,他想到徐傑和他說,裕湯以前堅決不認為自己喜歡男生。如果沒有他的話……
「你再幫我在這拍一張背影吧?」
被蘇佳琪打斷,賀潯強壓下散不去的酸澀,轉頭認真地找角度轉移注意力。
賀潯給蘇佳琪拍完照後幾個人就轉了陣地。小島上的建築都是糖果色,隨手一拍都很好看。裕湯拉著賀潯七拐八拐地甩開眾人:「我帶你去個地方。」
賀潯跟著他到一個巷子裡,盡頭是一座小橋,只能看見零零散散幾個客人,裕湯掏出一個鎖頭:「網上查的說這裡有掛情人鎖的。」 說的時候倒是假裝雲淡風輕的,「雖然挺土的。」 這種招數可能說出來都要被人笑,裕湯有一點侷促。
賀潯低頭看他手裡的鎖,普普通通的,沒有和上面掛著的那些一樣有搶眼的桃心。
裕湯等了半天見他不說話也不動,有點著急了:「嗯?你來掛?」
賀潯從他手心接過那個鎖:「不土。」 他蹲下仔仔細細地選了一個角落掛好,又在上面摸了摸,他從來都沒有掛過,怎麼會土啊。裕湯也在他旁邊蹲下來,靠著他肩膀湊過去一起看那個掛著的鎖。遠處是人聲,耳邊還有微風,他是被愛的。這一刻又是賀潯要在日曆本上仔仔細細畫上圈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