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除卻一點點生活的小煩惱,賀潯可以算得上樂不思蜀。成績沒有問題,哪怕他上課不主動回答問題拿不到課堂分,他依舊可以從別的方面拿到全A。可是他這麼一個大神,一到自由分組的時候,部分中國學生都對他退避三尺。
一方面是他不好相處,剛開始也不是沒人問過他作業,但是不是被拒絕就是乾脆理都不理,久而久之大家私底下都傳言說他看不起人。對於這些賀潯是不太在意,他們問的問題在他看來都是書上顯而易見可以找到的答案,他沒有義務要回答。唯一和他說得上話的徐惠倒是很生氣,在賀潯面前沒少不屑地吐槽:「一個個也不知道拽什麼,真正的大神都懶得和他們為伍好嗎。」
另一方面,和賀潯一組也很痛苦,曾經有一次一個組員找了代寫,賀潯把他發來的內容一條條標上批注,回郵件給他,「標記部分算抄襲,重寫。」 雖然賀潯給他留了面子,私底下和他說的,沒有讓所有組員知道,但是這種當面被人揭露回絕的感覺讓人太難堪,畢竟偷懶找代寫也算是圈子裡大家心照不宣的事,甚至很多不是學渣,只不過他們不願意把時間花在這種小作業上。
賀潯對這種境地倒是漠不關心,一來是他習慣了,二來是樂得清淨。每天除了上課,其餘時間不管是圖書館還是健身房還是哪裡,他都恨不得和裕湯黏在一起。連賀巖都能感覺到他精神狀態好得出奇,小青說他也沒再去醫生那裡了。總之讓他對裕湯也開始有點好奇,每次視頻想說讓賀潯帶給他見見,擺擺哥哥的譜過把癮,結果都被他一口回絕,導致賀巖只能暗搓搓地躲在裕湯的代購群觀察。
可惜他什麼都沒觀察出來,反而因為他加了裕湯問東問西就是不買東西被拉黑了,真是令他火冒三丈,重新加了他立馬甩了一張寶璣的Hora Mundi 5717:「要這個。」
裕湯翻了個白眼:「看群公告。」 裝什麼逼,再次拉黑。
賀巖翻了翻群公告,上面寫了單品價格上限,氣得牙癢癢。
不過賀巖在裕湯心裡是沒留下任何印象的,畢竟代購遇見的奇葩那麼多,拉黑不少人,一個個記還忙得過來?有這時間還不如多親一親他對象。
——「Yshang發來一張圖片。」
賀潯點開一看,一張銀行的收款記錄。
「?」
「給我發零花錢?」
賀潯重新點開圖片仔細看看,是自己這個月交的房租。
「這個月的房租」
裕湯哼哼了一聲,不回他。結果盯著手機過了十五分鐘賀潯也沒再發消息過來,本來還不怎麼在意,這下真有點鬱悶了。
直到兩小時之後,裕湯丟副駕駛的手機終於振動起來,別看他離手機一臂遠挺灑脫的,幾乎在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就撲過去抓著了。看到來電上「潯潯」兩個字他也不著急,故意過了十幾秒才慢吞吞接起來:「喂?」
「你在幹嘛?」 聽筒裡傳來賀潯有點疑惑的聲音,「我下課了,沒在停車場看見你。」
裕湯看到對面停車場來來往往的人,賀潯在其中左顧右盼,逗他:「不來了。」
「嗯?」 賀潯是真的有點奇怪了,裕湯如果有什麼事一定會提前和他說,他皺皺眉頭,半晌才說,「哦好。」
裕湯看他站太陽底下,雖然這季節也不是什麼烈日,但是還是怕他曬到,這才從自己躲著的地方啟動開過去,停在他面前把手機掛了,按下車窗和他說:「好什麼呢,上車。」
賀潯丈二摸不著頭腦,坐上車之後邊扣安全帶邊隨口問他:「不是說不來嗎?」
這個問題裕湯選擇拒絕回答,正好出停車場刷卡讓他躲過了,賀潯也沒有注意到,還在興高采烈地和他說今天的創意被老師誇了,沒想到老師能看出他想表達的意思——昨晚裕湯就沒看出來。
「哦。」
大概他的冷漠表達的太浮誇了,這會兒賀潯倒是後知後覺到他在不高興:「怎麼了?」
聽到他終於問了,裕湯這才舒爽:「幹嘛不回我?」
「是你沒回我啊,」 賀潯莫名其妙,「而且你知道我上課不看手機。」 說完後笑道:「這就不高興啦?小氣包。」
裕湯一口氣憋在胸口,看他這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彷彿自己在無理取鬧。他沒有接話,直到車開到家他都沒分眼神給賀潯。察覺到他情緒但又沒有頭緒的賀潯也凝重起來,一頭霧水又有點委屈。
裕湯停下車,兩個人都沒動。他開口:「我今天加了油花了40刀,一人一半平分吧。」
「嗯?」 賀潯聽到他聲音轉過頭去,有點迷茫。裕湯還是不看他。他愣了一會兒,低頭拿出錢包翻了翻,然後慢吞吞地說:「我沒有現金,等下回去打錢給你。」
聲音已經低下來了,不如一路上的情緒高昂。
賀潯說完就要去開門下車,「卡嚓。」 裕湯把門鎖上。
「昨天吃飯你付的,我是不是要把錢給你?」
賀潯不知道他怎麼了突然說這些,讓他渾身不舒服,只想快點下車:「不用了,你開門我下去。」
裕湯撲過去兩隻手掐他的臉,氣急敗壞:「還真要打給我錢?」
「你不是說要給?」 近距離看裕湯的臉,賀潯也有點賭氣。
「我說沒說過房租不要給我了?為什麼不聽?為什麼和我分這麼清楚?你要算這麼清楚那我們一筆筆好好算。」
賀潯沒說話,他瞪著裕湯心裡直冒酸水,難受得不行,他不是想分這麼清,只是裕湯賺錢辛苦,他本來就住在這裡,該給的錢他覺得需要給。兩個人對峙著誰也不肯認輸。
裕湯越想這件事越生氣,早在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收到房租他就和賀潯說過不用給了,這兩個月他也沒有查看賬戶,今天一看才發現賀潯根本沒有聽他的。正想開口說什麼,就聽見賀潯先說了一句:「幹嘛這麼凶。」 語氣倒是惡狠狠的。
裕湯的火氣瞬間被澆滅,就像氣球漏了氣一樣軟了下來,他順勢摸摸賀潯的臉:「那你不聽話。」
「你不能好好說嗎?」 賀潯覺得所有的委屈都咕嚕咕嚕冒上來了,抬手想扒掉裕湯的手。
「好了好了我錯了,」 裕湯用頭抵住賀潯的頭,「對不起我語氣不好,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賀潯還在扒他的手,不理他。
「那你說我應不應該生氣?兩個月前我就說這事啦,你要和我這麼生分你想想我多難過。」 裕湯還是貼著他的臉,裝出很委屈的樣子。過兩秒他又笑著逗他:「哎喲是不是哭鼻子了我看看,對不起讓我們潯潯受委屈了。」
「你才哭鼻子好嗎?」
「我剛剛是要哭了,都要去發帖子問問網友我男朋友非要給我交房租怎麼辦了。」
賀潯翻了個白眼,想繃住表情但是又破功被他逗笑:「別鬧了,下車。回家說。」
裕湯這才肯放過他。
等到了家他換好鞋子之後,被賀潯從身後抱住。
「下次我們不吵架好不好。」 賀潯悶悶地說。
裕湯心裡熱乎乎的,扶著腰上的手轉身回抱住他;「好。剛剛是我不對。」
「嗯。」
兩個人抱著溫存了一會兒,裕湯又舊事重提:「那你不許再打房租給我。」
賀潯想了想:「那你當是我們共同的生活資金?」
「為什麼?」
「我們出去大部分是你付錢,」 賀潯討好地親了一口裕湯的嘴唇,「你說不要分那麼清楚,那我們就不分,但是我也想做貢獻呀,你就當……我上交給你的好不好?」
裕湯想了想,覺得他這麼說也有道理,他不能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卻忽略了賀潯的,主要還是上交兩個字取悅了他,所以他勉強地哼哼:「好吧。」
當天晚上,裕湯大言不慚地再次拒絕他爸媽要給他打錢的提議:「不用,有錢。」
又截圖發給徐傑:「看看,我現在也有人養了。」 心滿意足地看徐傑發過來鄙視他的表情包,再次親了一口旁邊已經睡著的賀潯,美滋滋呀美滋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