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把外套脫了,不然出去後溫差大會感冒。」 裕湯伸手把賀潯的連衣帽掀下來。
天氣太冷,他們所在的這個Marry小鎮在北部,地上的雪一踩一個深坑。不過和賀潯想的不一樣,街上還挺熱鬧的。他們現在坐在一家據說一定要來的德國聖誕餐館,排隊排到了門口,還好昨天他們提前預定。
「我以為徐傑會一起。」 賀潯低頭看菜單,先叫了兩杯熱水。
「他在江塵言家裡,其他的人早就已經出去旅遊了,哪有像我們臨時出來的。……你不是胃不舒服嗎,不要點這個羊排,太油了。」
裕湯點好單手就撐著額頭盯著賀潯看。賀潯被他看得不自在,低頭移動本來就擺放整齊的餐具。
「你點什麼?」
「烤鴨。」
說話間裕湯還是沒有移開眼神,直到賀潯終於受不了回瞪他的時候,他才愉悅地低頭喝水。
「我靠好燙……」 裕湯以為是溫水,結果剛剛碰一口就被燙麻了,差點把水灑身上。
「我看看!」 賀潯第一時間坐到他旁邊的位置皺著眉頭焦急地盯著裕湯摀住的嘴,把他的手掌往下扒,「舌頭燙到了?」
裕湯盯著他的發旋嗯了一聲,然後把嘴巴張開露出舌尖給他看,最前端已經起了一點點小水泡,賀潯有點著急,趕緊把桌上的一桶冰塊舀起一個喂到裕湯嘴巴裡,「你先含一會兒,我讓服務員拿點冷的水。」
冰塊含在嘴裡暫時緩解了疼痛,賀潯沒發現自己還扒著裕湯的肩膀,他整個人朝裕湯湊近,專心致志地盯著他的嘴唇:「好點了嗎?」
裕湯把冰塊咬碎:「好點了。」 又把嘴張開一點點,「你幫我吹一吹。」 說著就把舌尖伸出來一點點。
賀潯看著上面的小泡泡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朝上面吹了吹,盡量讓自己吹的是冷的空氣:「好點了嗎?」
「好多了。你吹得很舒服,不痛了。」 裕湯點點頭,伸手掐了一把賀潯的臉,「謝謝潯潯。」
賀潯被他掐了一把正要皺眉,又被他一句「潯潯」叫呆了。裕湯已經轉過頭去吃沙拉了:「你就坐我旁邊吧,等會兒痛了你還可以幫我吹一吹。」
賀潯才反應過來他和裕湯挨得多近,馬上起身又重新坐到對面去,感覺更不自在了。
裕湯倒是心情不錯,結賬的時候給了好多小費。
「走吧,帶你去滑雪。」
賀潯完全不知道他們出來的行程,反正在他看來只要一起待著就好,所以突然聽見滑雪還有點驚訝:「可是我沒有滑雪服。」
「我帶了。回酒店給你換上。」
賀潯有點疑惑,他什麼時候買的?還是說他自己的?
等他們到了房間,裕湯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套白藍相間的滑雪服:「試試。」
賀潯翻了翻衣領,問他:「這是你的?」
「給你買的。我記得你說喜歡滑雪,放假前就買了一套,碼應該合適。」
倒是沒有喜歡滑雪,小時候也就玩了兩三次,太冷了,摔倒又痛,只不過上次裕湯提議可以去滑雪,為了顯示他們有共同愛好所以瞎說的喜歡。不過裕湯認真記下來又早早地計劃好給他買衣服,真的喜歡上滑雪也說不定。
裕湯準備很充分,頭盔和護膝還有手套都帶了,只要借滑雪板就行。賀潯滑了一會兒找到點感覺,不過他還是沒敢去太高的。
一起站在輸送帶的時候裕湯說:「會不會冷?」
賀潯搖搖頭,才沒滑幾次他都感覺出汗了。
「你滑得不錯嘛動作很標準。」
結果這一趟剛被裕湯誇完,他就摔倒了,一骨碌滑出好遠,滑板都丟了一個,手套也被刮掉下來。
裕湯在後頭忍著笑,先去幫他撿手套,拉過他的手捂一下再給他套上:「腿沒折吧?我去給你撿滑板你先去下面。」
賀潯臊得不行,一直在回放自己剛剛跌倒的一幕,是不是面朝下狗啃了?好像沒有。但是好像一隻腳折著四仰八叉地滑下去的……太丟人了,根本顧不上什麼腳痛不痛的,只想回到五分鐘之前。
「我在這裡休息,你去滑吧。」 賀潯對拿著滑板過來的裕湯說。
「剛剛確定沒事?」 見他點頭也放心了,「那我去滑高的。」
就在他對著纜車望眼欲穿默數裕湯什麼時候到頂部的時候,旁邊歪歪斜斜地過來一個中國女生。
「小哥,你會滑嗎?能不能教一下我?」
賀潯看了她一眼,指了一下右邊:「教練在那裡。」
「教練太貴啦!那你朋友會不會?看他滑挺好。」
賀潯皺了皺眉頭,心裡對她有點煩,但是不確定如果她請求對象是裕湯的話他是不是會答應,只好說:「我教你。」
對她仔細解釋完動作,又幫她矯正,女孩子連連道謝,覺得應該完事了,就轉頭繼續看,被她一打斷都不知道裕湯在哪裡了,現在也沒看見。
過了一會兒發現旁邊女生還沒走,他也沒管。
「誒,能不能要一下你們聯繫方式啊?交個朋友。」 女生還是重新湊了上來。賀潯這下真的有點不高興,他看見她身後不遠處好幾個聚在一起的女生,都在小聲嘻嘻笑。
「不行。」
「好咯。」 女生聳聳肩,轉身對那群人吐了吐舌頭,但是還沒走。賀潯看到裕湯的身影了,沒心思管其他人,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錄視頻,這是他剛剛就想好的,因為裕湯滑下來的瞬間真的特別帥。
「賀潯——」 裕湯朝他俯衝下來,一邊滑一邊開心地喊他名字。
賀潯看著他越來越近越來越快,要看就要撞到自己,但是他心裡一點都不害怕,也沒有躲,就站著迎接他。
果然裕湯在快碰到賀潯的時候漂亮地打了一個彎,唰地停在他面前:「帥嗎?」
「帥。」 回答得真心實意。兩個人就面對面不由自主笑起來。
「欸帥啊!!!帥哥你滑這麼好能不能帶一下我們?」
賀潯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轉頭看旁邊不參與他們對話。
「啊?怎麼帶?教練那邊有。」 裕湯不知道這是誰,愣了一下還是禮貌回答。
「就是像那樣帶——」 女生指了指最低滑道那邊,好幾個人在那邊教學,有的人直接踩雪地上扶著另一個教。
裕湯瞥到她後面那群靠著腦袋朝他們這裡看的女生,瞬間領會到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於是劃清界限:「不好意思不行。」
「啊都是中國人嘛,他們教練講英語我們聽不太懂。」
「你還是問問別人吧。我們也不能對你們的安全負責。」
裕湯說完就直接和賀潯說:「走,我帶你去高的玩。」
留下女生懊惱地對後面的人說:「拒絕了,這兩個人太難搞了吧?」
「是啊好沒有風度,算了算了自己玩吧。」
而跟著裕湯滑出去的賀潯倒是在頭盔下翹了翹嘴角。
他們倆玩得很盡興,賀潯滑得越來越好,除了一開始摔了幾次,後來他的速度可以和裕湯媲美。最後結束的時候賀潯全身酸痛,穿著滑雪板的時候沒感覺,一旦回到平地上,所有的痛感都回來了。
裕湯看他捏胳膊,覺得好笑:「你這太久沒運動了吧。」 落後一步抬手幫賀潯捏肩膀和後頸,「回去帶你健身。」 一邊問他,「舒服吧?」
「左邊一點。」
「再往上一點點。」
「嗯對是這裡。」
裕湯敲了一下他後腦勺:「我是你丫鬟啊?」 手上動作不停。
哪怕只是作為朋友,裕湯都是讓人舒服的存在。只要他願意,他就能讓你放鬆戒備。兩人在雪地裡笑啊鬧,再加上一次次摔倒,賀潯和裕湯在一起也忘記時刻提醒自己克制,漸漸露出唯有和家人在一起時才有的放鬆。
冬天天黑得早,吃完飯後街上已經燈火通明,走到哪都能聽見聖誕歌,不自覺心情就會好起來。
「欸幹嘛……」 裕湯往後仰想躲,還是被賀潯戴上一個兔子耳朵。他無奈地扶正,湊鏡子去看:「我看看可不可愛。」
賀潯在旁邊想笑又強忍住:「可愛。」
禮品店裡全是人,他們兩站在櫥櫃旁邊還算顯眼。旁邊在挑帽子的五歲小女孩看見裕湯戴的兔耳朵,一下子大聲哈哈大笑起來,拉她媽媽的衣袖,「Mom, he is sooooooo cute! 」
賀潯聽了像得逞一般笑瞇瞇:「你看,適合你。」
裕湯難得地對賀潯翻了個白眼:「那我謝謝你送我這麼可愛的禮物,走,給你也挑一個。」
「我不要。」 賀潯指旁邊的架子,「你送我這個。」
他指著一個冰箱貼,是這個小鎮的縮影。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旅遊,賀潯想要把這個帶回去貼在他們冰箱上,希望有一天能夠貼滿。
夜深人靜的時候,隔壁床的賀潯已經睡熟了。裕湯躺在酒店的床上,翻出手機裡他們兩晚上在小鎮中心的聖誕樹前照的相片,自己還戴著那個愚蠢的兔耳朵,四周是璀璨的燈光,他站在賀潯身後,在他頭上比了兩個「耶」。這個場景哪怕過了很多年,他也能夠清晰回憶起來當時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