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了門才發現下雪了。賀潯戴著帽子,臉上還是被風吹得疼。有雪飄到衣服上和臉上冰冰涼的,遲鈍地發現自己忘記換鞋子了,還穿著平時坐車時的單鞋,現在踩在雪地裡濕了一圈。站在離家三分鐘的公交車站,賀潯不想再走回去。他覺得有點冷,車站裡有供暖燈,不過燈下已經站了兩個人,他站在角落裡,覺得風不斷往他身上刮。可能是要買輛車了。前段時間到底怎麼厚著臉皮一直蹭裕湯的車的。
裕湯到了學校看見徐傑就來氣,但是理智上又知道和他關係不大。包往桌上一甩就趴下了:「我睡會兒。」
「這節課老師說考試重點你不聽啊?」
「嗯。」
「我給你說……」 徐傑正起了個話頭就被迫吞了回去,裕湯就抬起頭皺眉看著他,他於是用手在嘴唇上做了個上拉鏈的動作,「你睡你睡。」
等下了課裕湯和他一起往食堂走的時候他才察覺不對勁:「你今天不和賀潯一起吃?」
裕湯皺了皺眉頭,哪壺不開提哪壺,他腳步不停:「去哪吃?」
「西樓吧,那邊水果多。」 徐傑撓撓後腦勺,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裕湯不太高興。這倒是稀奇了,認識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他黑臉幾次,印象裡上一次還是初中的時候, 在棒球隊碰見對方故意用球砸人頭,所幸被砸的人躲過去了沒出意外,裕湯第一個衝上前把那個投手拎出來拖在地上,兩邊的隊員都扭成一團,最後被教練拉住,又讓那人道歉最後才了結。
今天裕湯才兩節課,徐傑要去江塵言那裡,江塵言要轉院,他去幫忙收拾。問裕湯要不要回去,他說要去圖書館。
「行吧那我走了。」
「嗯,晚上開回來注意點,下雪容易打滑。」
兩個人在停車場分道揚鑣。裕湯上車後拿著沒有任何消息提醒的手機猶豫不決,最終還是發微信問賀潯是不是在圖書館,要不要接他回家。在車裡等了五分鐘,那邊回過來:「謝謝,不用了,我在家。」
裕湯扯了扯嘴角,關了手機沒再回。
他在圖書館待到晚上九點,回去的路上已經沒什麼車了,他開得很慢。到家之後果然漆黑一片,賀潯的房門是關著的。當然,他不知道那是聽到他車進車庫後才關上的。
洗了澡之後躺床上繼續看書,隔一分鐘就看一下手機,害怕錯過什麼消息,不過他的手機安安靜靜。裕湯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夜晚的對話開啟者都是自己,隔壁的人是不會主動的。平日裡沒想到的事,今天晚上突然就斤斤計較起來。
和他同樣躺在床上的賀潯時不時要把電腦上的微信點開看一次,明知道有消息第一時間就會彈出來,他還是不放心一般要點開確認。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裕湯看到賀潯桌子前面擺了兩份早餐,心裡驀地軟了下來。想來這是賀潯在示好,那自己也不能太小氣。
他臉上浮出點笑意,正拉開椅子要坐下來,賀潯就站起來收拾自己的餐具說吃飽了要先走。裕湯一直盯著他,可是賀潯垂著眼避開他的眼神。
裕湯覺得非常煩躁,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就因為看片這件事至於嗎?難不成我要說「對不起我不該看片?」簡直莫名其妙。看著眼前做好的早餐,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就好像把他整個人丟進滾筒洗衣機,攪得亂亂的。
但是還是沒忍住,給賀潯發了條消息,語氣誠懇地道了歉,又說希望他有什麼事可以說出來。
等了一整天都沒有得到回復。
晚上十點,賀潯在學校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請問有人願意教開車嗎?有償。」
裕湯簡直被他氣死,他就在隔壁,不能來問他嗎?而且為什麼在群裡發消息卻不回他。
「我。」
裕湯回了一句。看你還能說什麼。結果他一回復炸出來好多人,之前的客戶紛紛@他問他加新業務了嗎,還有幾個認識的調侃他又缺錢了。裕湯懶得回,盯著想看賀潯回什麼,結果他的頭像再也沒冒泡。
賀潯反反覆覆盯著裕湯給他發的消息,心裡難受得不行。明明不是他的錯,卻要他反過來道歉。不是不想說,是不敢也不能。
這天之後兩個人保持著只有早餐的交集,裕湯就和沒事人一樣和他說話,賀潯偶爾回應一兩句,言語間客套又生疏。
「我買了一個溫控,可以連接手機的,這樣出門也可以調整溫度了。」
「而且可以記錄我們回家的時間,提前就把暖氣啟動。」
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引起對面的人任何興趣,只是點點頭。他們倆的關係就像回到最開始,住一起卻互不相干,每天講的話不超過一句。就好像這段時間的親密是他憑空捏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