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裕湯被掛斷電話,有點懊惱歎了口氣,也只能先這樣。拿著四人份的簡易快餐回去的時候江塵言已經出來了,萬幸沒有太大礙,現在還沒醒,接下來得靜養半年,學校那邊只能先休學了。不過總算讓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裕湯拿著簡餐有點吃不下,心裡總想著賀潯,剛剛本來想問他吃了沒的,一想到對方一直在等他回去做他許諾的晚餐,就坐立難安。於是想了想,還是禮貌地開口說自己可能要先走。江塵言的爸媽連忙同意,說他們待了這麼久也累了,讓他們先回去休息,一時半會她醒不過來,在這裡也沒事,之後再過來看就行。徐傑不肯走,裕湯硬是讓他跟著自己回去別在這添亂,「她爸媽都在這裡你擔心什麼,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做一些飯帶過來。」
徐傑聽了他說的覺得也有道理,回家就得問問他媽怎麼煲湯之類。他一直是五穀不分的小少爺,頭一次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太糟糕。
徐傑一路上情緒低落不說話,裕湯看他幾眼就隨他去了。有些情緒注定只能自己排解。就像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賀潯在家裡等他一天的場景,偏偏回家路上遇上stop sign,還有好幾個腦殘搶道,煩躁地快把他路怒症都逼出來了。
送完徐傑,比導航估計早十分鐘到家。天已經暗下來了。從外面看家裡面沒開燈。他不自覺就放輕動靜,好在他家是密碼鎖,開關門都有消音。
不過沙發上的人還是被他動作驚醒了,撐起身子看他。
「怎麼不開燈?睡著了?」 裕湯一邊換鞋,一邊把稍微暗一點的落地燈按開。一眼就看見家裡佈置得煥然一新,氣球堆在地下,桌上的燭台還沒有點燃過。
「吃飯了沒?」 裕湯蹲到沙發面前看著賀潯,這麼近的距離能注意到他鼻尖還有一點點發紅,他心頭有點發緊,想伸手摸摸他臉。
「吃了。」 賀潯避開他眼睛,倒下來不看他。
「哦,我還沒吃。本來還想補償一下壽星…」 假裝起身要走,瞄到對方沒忍住偷偷轉過來的眼神,和他對上又轉開,覺得好玩,重新俯下身,湊到賀潯耳邊說,「就當陪我吃一點好不好,我下面…條給你吃啊…」
還沒說完就被抱枕丟到臉上。
「哈哈哈,我認真的,給你做一碗長壽麵好不好,賞個臉。」 說著就走去冰箱裡準備找食材,一打開冰箱就看見一個蛋糕,長得很熟悉,心悅的榴蓮蛋糕。旁邊還有一盤被保鮮膜蓋住的榴蓮班戟。裕湯愣了一下,他不喜歡榴蓮,卻買了我愛吃的生日蛋糕嗎?
「你還買了榴蓮班戟?我們這裡有賣嗎?」
賀潯沒有理他。
裕湯說不清自己心裡的感覺,被搔刮地癢癢的。他拿出兩個雞蛋和麵條,又拿了一顆上海青。打好雞蛋丟殼的時候,打開垃圾桶,看見了一個中超寫著新鮮榴蓮的盒子,以及其他的一些材料邊角垃圾。
榴蓮班戟是賀潯做的。大腦接受到這個訊息之後有點混亂,心裡又軟得一塌糊塗。
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做好了一碗看起來像模像樣的長壽麵,用一個純白色瓷碗裝起來,一邊喊賀潯,「快過來陪我吃飯。」
賀潯磨蹭了一下,不想讓自己顯得在鬧什麼脾氣,就走過去了。裕湯把面放到他面前,上面有兩個漂亮的糖心蛋,裕湯做別的不行,糖心蛋是真的有一手。然後他拿出打火器把燭台點燃,賀潯拿起筷子小聲咕噥,「吃麵點什麼蠟燭。」
「你以為一碗麵很簡單嗎,」 裕湯點好之後坐下來揚起嘴角看他,「是祝你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賀潯低頭夾起一口麵條往嘴裡塞,一邊想,我原諒他了。
吃了一會兒,他想起對面的人桌上還是空空的,問他,「你吃什麼?」
「等你吃完,我要把我的榴蓮班戟帶我房間藏起來吃。」
我的榴蓮班戟。我的。
賀潯想,我也太沒出息了,幾小時前氣得不行,現在又被他幾句話就截得破功。
「你手怎麼了?」 裕湯眼尖,發現他袖口沒遮住的地方有一片深褐色,和他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燙到了?你塗藥了沒?」
賀潯這才注意到之前做麵包時被燙到的位置,當時只是有一點點紅,現在顏色變深了看起來觸目驚心,好在他及時沖了水,沒有起水泡。「沒事。」
裕湯一邊說這怎麼能說沒事,一邊去藥箱裡翻找,還好燙傷膏沒過期,他重新坐下來拉過賀潯的左手,一邊說他下次應該注意點,動作卻小心翼翼。
賀潯沒有亂動,任由他動作,裕湯碰到傷口的時候他不由自主痛得一縮,藥膏抹上去刺刺麻麻的。
晚上的時候,裕湯給他發微信,問了他郵箱號,讓他記得查看。
他迫不及待打開郵箱,收到一封帶附件的空白郵件。賀潯立刻打開電腦下載下來,文件有點大,所以有一點慢。等到打開之後,賀潯愣在那裡。
全都是他做機圖需要用到的素材,各種材質,樹,人,背景,他一個個點開,每一張都是高清大圖。哪怕是他自己也需要花很多時間去找。他想到在圖書館那天裕湯和徐惠說的話,當時因為他們一直聊天自己還有一點點吃味,沒想到他對這樣一件小事這麼上心。賀潯花了一個小時才把所有的圖片都點開看完。關了電腦之後他起身,出了房間門,敲了敲隔壁。
沒有等太久對方就開門了,「怎麼....」
裕湯剛出聲就被賀潯一把抱住,「謝謝。」
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我很喜歡。」
裕湯覺得有什麼東西從心底衝出來,緩慢地生根發芽。
他好半天才把撐著門板的手緩緩反環住他,另一隻手在他側邊的頭髮輕輕拍了拍,「喜歡就好。生日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