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逾可能剛剪過頭,最底下的黑發又短又硬,到處支棱著,扎在臉上刺刺的。大夏天的來回折騰,後頸處沁出了些薄汗,不似之前的優雅從容。
醫院裡人來人往,喧嘩不斷。中央空調嗡嗡作響,吵得人頭疼。
洛時熙把臉埋到賀逾的後背,手抓著賀逾黑色襯衫的衣袖,聲音悶悶的:“我舍不得舞台,也不想讓他們失望。”
賀逾在各種嘈雜的聲音中,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這句話。
後背上傳來一陣濕熱,他沒有說話,只是手抱著洛時熙的大腿,往上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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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時熙說是晚上回來,桑梓他們四人就一直在練習室等著。
洛時熙沒回來,他們就四個人一遍遍地練習。音樂放完一遍就再來一遍,仿佛不知道累一樣。
只不過他們的隊形中缺了最中間的位置。
所有經過練習室的人都忍不住往裡面望一眼。
消息傳播的很快,大家現在都知道洛時熙從舞台上摔了下來,已經送往醫院了。
大家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可是表面上卻都是一副擔心的模樣,過來詢問洛時熙的狀況。
桑梓他們以“自己也不知道”為由,一概打發出去。
後來煩了,直接把前後門鎖上了。
蔣閆在聽到消息之後,當即不顧練到一半的曲子,直接衝了過來,推門不開,他就狠踹一腳。
門從裡面打開了,露出桑梓面無表情的臉,“你幹什麽?”
蔣閆眉頭皺得死緊,心底焦躁,語氣自然算不上好,“洛時熙去了哪個醫院?”
“市二院,”桑梓冷冷的說完,問蔣閆,“還有別的事嗎?”
蔣閆知道了地點,轉身就往外跑。
桑梓把門關上,杜絕了外面探究的目光。
韓涵文問:“誰?”
“蔣閆,”桑梓走回來,重新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再練一遍。”
大家沒有異議。
韓涵文說:“隊長的室友都很關心他。”
柏璟舟和梁與闌已經來過了,在問清楚洛時熙所在的醫院後立馬跑了出去。
就連桑淮岩、喪喪和君彥等人都來問過了。
桑梓想到了什麽,神情黯淡,“關心又有什麽用呢?”
“出不去?!”
蔣閆看著攔住自己的工作人員,高聲重複問道:“為什麽出不去?”
工作人員一臉為難,“節目組本就是封閉式,要想出去必須有導演簽的假條。”
“那我去找導演簽假條!”蔣閆說完,轉身要走。
“沒用的。”
柏璟舟在旁邊淡淡出聲。
蔣閆看了他和一旁的梁與闌,道:“你們怎麽在這?”
他們倆一直在這,只不過蔣閆下意識忽略了他們。
柏璟舟並沒有在意這個事實,只是告訴蔣閆,“導演不給批假。”
“為什麽?”蔣閆皺著眉。
他的頭髮全擼在了腦後,露出整張面孔,此時皺眉的動作顯得異常桀驁,滿臉的不耐煩再加上一邊的眉釘,像是隨時會找個不順眼的人打一架。
梁與闌的語氣毫無波動,細聽之下卻能發現暗藏其中的冷意,“因為有人將小熙受傷的消息發到了網上,現在醫院已經圍滿了記者,我們去只能添亂。”
“老子又不是去添亂的!”蔣閆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可你除了添亂還能乾些什麽?”三人中脾氣最好的柏璟舟刺了他一句。
現在以訛傳訛,已經謠傳到了洛時熙從舞台上跌下來摔成了重傷。雖然柏璟舟問過桑梓,事實並非如此,但自己心裡仍舊擔心。
關系則亂,就連柏璟舟都無法遏製心頭的焦躁。
蔣閆一把揪住柏璟舟的領子,“你說什麽?”
柏璟舟握住他的手,眼神冰冷:“我說你添亂。”
兩人僵持不下,一旁的工作人員看傻了眼。多虧這裡平日沒有人經過,不然他們立馬就能上頭條。
“松開。”竟是站在一旁的梁與闌出聲了。
他看了兩人一眼,不帶絲毫感情,“如果你們不想引來別人,也不想被小熙問道為什麽打架的話,最好現在松開。”
兩人看了對方一眼,又僵持了幾秒,同時松開手,而後轉過視線,再也不想看對方一眼。
他們三個站在那裡,沒有再進行任何交流,只是沉默的站著。
工作人員看了他們好幾眼,也不敢出聲趕人,隻好讓他們站在那裡,從白天一直站到了晚上。
大樓內,《山鬼》練習室的音樂一直不停地放,循環了一遍又一遍。
已經很晚了,街道上亮起了路燈,遠處商店的櫥窗被照亮,人體模特想被凝固在那裡,始終維持著一個姿勢,展示著當季的時尚服裝。
“你們怎麽在這?”
一道驚訝的聲音響起。
是洛時熙的聲音。
三人立馬循聲望去。
洛時熙此時正從出租車上下來。
賀逾從另一邊下來,急忙叫住洛時熙:“別走。”
“賀導師?”
三人面露疑惑。
賀逾匆忙應了一聲,隨後伸手扶住洛時熙,想要背他進去,卻被洛時熙製止了動作。
洛時熙輕聲道:“今天已經很麻煩賀導師了,我自己能走。”
賀逾抿了下唇,知道他的意思,沒有再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