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陽掛了電話,一回頭便差點撞到單世鈞的下巴上。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過來。
曲筱陽毫無防備地嚇了一大跳,這一閃神,身子便朝後晃了晃。
單世鈞伸手摟住她的腰,將曲筱陽拉了回來。
曲筱陽臉微微一熱,又有些惱:“你怎麽走路沒聲兒的……這麽悄無聲息靠上來,嚇死我了。”
單世鈞低頭看著曲筱陽,沒說話,但眼神裡是掩飾不住地擔憂。
曲筱陽抬手戳了一下單世鈞的臉:“怎麽這個表情?醋壇子又打翻了?”
單世鈞拉過曲筱陽的手指,攥在手心:“你不是本來想找肖毅做這台手術?怎麽現在又拒絕了?”
之前曲筱陽在電話裡也告訴過單世鈞,心外現在估計願意能幫這個忙的,也就肖毅了。但肖毅早上已經拒絕了這台手術。
曲筱陽垂眸:“他本就不想接這手術。肖毅剛升職,本是該好好穩固他在心外地位的關鍵期。這種時候如果牽扯進醫鬧事件,對他以後的職業生涯極為不利。我不能對朋友乾出這種事。”
單世鈞摸了摸曲筱陽略帶倦容的臉,歎息:“你總是替別人考慮很多。”
曲筱陽搖了搖頭:“也不是……只是覺得,這樣的人情,我還不起。”
單世鈞沉默片刻:“因為他喜歡你。你不想因為這個,道德綁架他?”
曲筱陽抬眸和單世鈞對視:“是。”
她不想對單世鈞有任何隱瞞。
一段感情裡,最忌諱的就是猜忌和不信任。之前他們就是因為相互之間沒有做好溝通,該說的話沒說清楚,才產生了諸多誤會。所以自從曲筱陽決定和單世鈞在一起的那刻起,就下定了決心,無論將來遇到什麽樣的事,都不會對他有所隱瞞。有什麽事,什麽困難,兩人都可以共同面對。
單世鈞像是有些忍不住似的,胸口的情緒滿得快要溢出來了。他雙手捧著曲筱陽的臉,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我的傻姑娘。”
“先來吃點東西吧,你是不是晚飯都還沒吃?”
被他這麽一說,曲筱陽空蕩蕩的胃立刻應景的發出一聲呐喊。
單世鈞無奈地歎了口氣:“你看,你的胃都抗議了。以後不管多忙,都要記得按時吃飯。”
曲筱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嗯……”
答應很簡單,但以外科醫生手術排班的情況來看,執行起來很有難度。
單世鈞帶來的不只有她最喜歡的蟹粉小籠包和榴蓮酥,還有清淡暖胃的艇仔粥,和飛魚籽燒麥。作為一頓美味又溫和的宵夜,再適合不過了。
單世鈞打開餐盒,取出筷子遞給曲筱陽。
曲筱陽早就饑腸轆轆,此時也顧不得好看不好看,一口一個小籠包,瞬間就吃了三個。
小籠包皮薄肉厚汁水飽滿,沾上一點香醋,鮮美的湯汁在口中爆開的瞬間,滿滿的幸福感也隨著美味而溢出。
曲筱陽吃得腮幫子鼓起一個可愛的小包,見單世鈞沒有動手,疑惑地問:“你怎麽不吃?”
單世鈞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淡淡地搖一搖頭:“我吃過晚飯了。這些是給你帶的。”
某人秀色可餐而不自知。只是看著曲筱陽吃,就覺得很滿足了。
曲筱陽夾起一個小籠包,在薑醋汁裡輕輕一裹,而後送到單世鈞唇邊:“張嘴。”
單世鈞對上女人有些執著小可愛的眼神,心頭一動,下意識就乖乖張開了嘴。
曲筱陽精準地將小籠包投喂了進去。
心底劃過一絲無奈的甜意,單世鈞慢慢咀嚼著口中的美味,眼神卻依然落在曲筱陽臉上。
“好吃嗎?”曲筱陽咬著筷子看他,那模樣,仿佛她投喂的不是小籠包,而是別的什麽……
單世鈞瞬也不瞬地看著曲筱陽,眸底流過什麽情緒,半晌才低聲道:“好吃。”
她親手喂的,就算是石頭草木也好吃。
曲筱陽點一點頭,隨意地說:“對嘛,宵夜就是要一起吃才香。吃獨食是要‘遭天譴’的,你也不想我胖成豬吧。”
單世鈞忍俊不禁,半晌又有些嚴肅地說:“你是該多吃點……你太瘦了。”
曲筱陽忍不住老臉一紅。
以前總聽別人家男友這麽說,也不論姑娘胖瘦,所以她一直覺得這話自帶情侶濾鏡,又瞎又好笑。但現在輪到她了,卻感覺好像也不壞,聽著挺順耳的。
吃完宵夜,曲筱陽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單世鈞去扔了垃圾回來,看到的就是曲筱陽這副雙眼無神又憂鬱的疲態。
單世鈞在曲筱陽身邊坐下來,曲筱陽本能地依偎過去,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曲筱陽低頭尋到單世鈞的手,無言地把玩著他的手指。
常年握槍的手,指腹上有一層厚厚的繭。摸起來有一點粗糲,但卻莫名讓人心安。
單世鈞翻過手掌,與她十指相扣。
“還在想老太太的事?”
曲筱陽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美食只能暫時轉移她的注意力,卻不能解決眼前棘手的難題。
單世鈞轉過頭,對上曲筱陽的視線:“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曲筱陽極為緩慢地搖一搖頭:“先按他們說的,保守治療吧。我明天再去找找這方面的大牛,看看現在國外有沒有什麽新的治療方案,針對這類基礎條件較差的老年患者。我不相信,就只能這樣被動地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