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著急想去看嫂子。”站在一旁的邱啟心直口快地說道,“剛好點兒,就迫不及待找去人醫院了。”
單世鈞轉頭看了邱啟一眼,邱啟難得硬氣地沒有低頭,隻低聲辯了一句:“我只是實話實說。”
林競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嗯,你們單隊開竅了,也不是壞事。”
林競頓了頓,輕歎一聲:“也不算完全開竅吧,不然怎麽跟個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任人打。”
邱啟也跟著歎了口氣:“可不是,要不是我攔著,指不定他還真就打算讓小白他爹揍死他算了。他們下手又不知輕重的。”
他們說的是一周前,單世鈞帶著部隊的撫恤金和白展廷留給他的遺囑,趕赴小白在東北的老家時,被人家揍個半死的事情。
一旁沉默許久的成昱斂了眸,低聲道:“隊長最實誠的,是直接跟人說‘你兒子的犧牲,都是因為我,是我的責任’,這不上趕著找打嗎……我是小白爹我也揍他。”
被批了一圈,單世鈞才終於開口:“小白家裡,三代單傳。本就是我沒看好他們兒子……挨頓打,便宜我了。”
林競看著他:“我知道,白展廷的死你很內疚。你向來重情義,但也不必將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當時的情況,我聽成昱他們說了。能全身而退,已經是奇跡了。小白是為了國家,為了任務而犧牲,他如果當時不那麽做,可能整個行動都會失敗……”
單世鈞:“……”
林競:“我知道,你要嫌我說話難聽了,但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而且我們當兵的,誰沒有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你盡全力抓住了羅顯洋,也算是對常遠和小白有個交待了。還是你覺得,非要讓人打個半死,才算得上是補償?”
單世鈞:“……”
其實無論做什麽,小白都回不來了。跟補償也沒什麽關系,他只是單純覺得那樣會讓他好受一點。
林競:“羅顯洋的審問報告放下吧。成昱、邱啟,你們先出去一下,我和你們單隊有幾句話要單獨聊一下。”
成昱和邱啟離開辦公室後,林競衝單世鈞招了招手:“坐下說。”
單世鈞搖一搖頭:“不了。報告你先看一下,待會兒回去還要準備羅顯洋的庭審資料。”
林競看著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申請表,遞給單世鈞:“你的轉職申請書,批下來了。”
單世鈞眸光微微一動:“謝謝參謀長。”
林競笑了一下:“不管你是什麽原因想通了,總算了卻我一樁心頭事。想清楚了,也好。”
單世鈞垂眸,斂去眸底一閃而逝的溫柔,隻淡淡‘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相愛容易相處難,好事多磨。
第50章
“聽說, 你要給那老太太做腸粘連剝離術?家屬不來簽字都敢做,是我認識的那個曲筱陽。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不愧是你。”
曲筱陽正在手術準備間洗手,忽聽身後傳來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
曲筱陽轉頭, 一個身材纖長的男人倚在牆邊, 狹長漂亮的眼睛從口罩上方露出來,不偏不倚地和她的視線對上。
“是你……”曲筱陽無奈地一搖頭,“這八卦怎麽都傳到心外去了?”
男人輕聲一笑:“何止心外,你現在可是咱們院的大名人了。他們都說肝膽外出了個鐵頭女俠,頗有梁老當年的風范。”
“行了吧,你就別說風涼話了。對了肖毅,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回來也不說一聲,太低調了。”
“上上周。我給你發了條信息,你沒回。走前還說回來就給我慶功, 你可真不上心。”肖毅微微一偏頭, 半真半假地說, “我有點傷心了。”
“啊……這不, 最近需要操心的事兒比較多嘛……”曲筱陽有些囧囧有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幾周除了鬧心的醫鬧,就是因為單世鈞的事有些魂不守舍, 對肖毅說的這條短信毫無印象。估計當時心不在焉地隨手點開信息,都沒來得及看, 或者看過又忘了。
肖毅和曲筱陽在醫學院就是同學,畢業後都成功留院,一個進了心外,一個進了肝膽外。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兩個多月前,肖毅的一個學術項目得了獎,應邀去參加一個國際學術交流項目。院裡當時決定回來就給他副高職稱, 可謂是雙喜臨門。
曲筱陽那時候正忙著要去紅羽鎮做醫療支援,沒時間參加肖毅的慶功會,說是回來請吃飯給他補上。
結果中途發生這麽多事兒,曲筱陽早就把答應肖毅的事拋在了腦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這周什麽時候有空,這頓飯一定給你補上。”
肖毅笑:“周五晚上吧。你那天晚上沒排班?”
“這你都看好了?!未雨綢繆啊老狐狸,你還真不客氣。”曲筱陽調侃道。
肖毅微微一笑:“承讓承讓。”
“行吧,周五晚。想吃什麽回頭告訴我,我訂餐廳。”曲筱陽刷完手,轉身就朝手術室走。
“筱陽。”肖毅忽然在曲筱陽身後叫住她,收了調笑,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手術的事,你可以再思考一下的。你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了,沒必要非把自己架到火上去烤。”
曲筱陽擺了擺手:“思過了。你們既然都叫我鐵頭女俠,就不用勸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