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黑色潛水服的男人身手敏捷地沿著遊艇外側懸掛的繩梯爬了上來。
他肩上掛著一個漁網,網裡裝著豐盛的‘獵物’——大海螺,海蟹和龍蝦。一趟下去居然能集齊三個品種,這身手很是了得。
他上了船,也不招呼人,徑自走向燒烤爐那邊, 一抬手, 便將那袋戰利品扔到大廚的工作台上。
而後他走到羅顯洋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那一身的海水, 立刻沾濕了沙發昂貴的真皮面料。
他微微側頭,掃了一眼羅顯洋手邊那張矮幾上放著的紅酒,也不多說什麽, 直接端過來一口飲盡。
吳伯對K目中無人的態度有些許不滿,他微微低頭, 看向躺椅上的羅顯洋:“頭家,他這……”
羅顯洋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從躺椅上慢慢坐了起來。
“K,你這樣下海,手上的傷沒關系嗎?”
K漠然摘下那隻防水手套,露出裹著防水紗布的手腕。
他盯著手腕看了兩秒, 微微轉動了一下。
“It\'s okay。”
單世鈞那一槍,直接貫穿了他的手腕。放整體來看,也許真不算是重傷。他的傷,和單世鈞的傷比,小巫見大巫。但醫生跟他說過,那枚子彈是擦著他手腕的正中神經而過的,可能會影響到他之後手部的肌肉力量和靈活性。
那一槍,不說差點結束他狙擊手的生涯,也算是嚴重威脅到了他的恰飯本錢。
如果說之前只是因為錢接下這樁生意,現在這生意裡,有了他的主觀意願。
此仇不報,非君子。
“What\'s the next plan?”
羅顯洋看著他的手,微微一挑眉:“你這樣,能行嗎?”
這話音剛一落地,前一秒K還有些懶散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後一秒卻已經像鬼魅一樣,站到了羅顯洋身側。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槍,抵住了羅顯洋的太陽穴。
K微微俯身,用發音有些生澀的中午,在羅顯洋耳邊低聲說:“要不你試試?”
他槍都已經指著羅顯洋的太陽穴了,周圍那些保鏢才似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齊刷刷地掏槍對準了K。剛才那一刹那,誰都沒能看清K的動作。他人從沙發上再到羅顯洋身邊,仿佛只是瞬間的事情。
保鏢隊長額上有一滴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了下來。這,這就是M國前Delta特種部隊最強狙擊手的實力嗎?
可怕。簡直想不到那是人類能達到的速度。
羅顯洋微微抬起一隻手掌,衝保鏢們做了一個放松、放下的手勢:“都把槍收了。我和K開個玩笑罷了。”
眾保鏢面面相覷,僵持了幾秒,還是聽從羅顯洋的吩咐,收起了槍。
K眸中冷光一現,微微勾起唇角,也收了槍。他很清楚,羅顯洋那話,是三分玩笑,七分試探。既然羅顯洋這麽想知道他行不行,那他就讓他好好看個清楚。
K冷冷道:“現在可以說下面的計劃了嗎?”
羅顯洋微微一笑:“當然。”
*
“我們截獲線報,羅顯洋會在兩周後出貨。”
舒藍面前放著一個巨大的平板電腦,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兩下,一張詳細的地圖立刻出現在眾人眼前。
單世鈞微微蹙眉:“這麽快。”
舒藍挑起唇角:“怎麽,你覺得他應該給足你時間養好傷?人家很著急的好吧?這批貨要是再運不出去,他資金鏈就要斷了。”
單世鈞搖頭:“我不是擔心這個。”
他身體底子很好,也多虧他底子好,經過兩周休養,傷勢已經大為好轉。現在已經行動如常,簡單的體力活也不在話下。再過一周,應該就能恢復正常的體能訓練了。
林競這次為了協助他們行動,專門又派了一支小隊過來。但兩組行動隊畢竟沒合作過,默契還是差口氣。再加上這邊還有國際刑警那邊派出的警員和他們聯合行動,怎麽調配戰力,安排戰術,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好在國際刑警隊那邊有一線作戰經驗老到的黎宴成坐鎮,單世鈞倒不是太擔心。
但畢竟他們這次的角色是奇襲和控場,所以單世鈞是希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搭配出一支行動力和應變能力都比較強的隊伍,重要的是,要有默契。
但培養默契,需要的正是時間。
舒藍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地圖上的幾個位置,那些位置立刻被做上了紅點標記。
“我們的線人沒有打聽到具體出貨地點,羅顯洋這次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只有他的大管家吳永浩和這次直接負責運貨的小頭目知道地點。不過,我們這邊也不是全無頭緒。根據他竊聽到的零星的信息,我們圈定了這幾個碼頭。”
舒藍頓了頓,又道:“最好能在碼頭來個人贓並獲。如果他傳出了海,就麻煩了。”
單世鈞點頭:“嗯,知道。”
他忽然伸出手指,叉掉了其中幾處被圈出來的碼頭。范圍立刻縮小到兩個碼頭,二選一,極大程度上降低了排兵布陣的難度。
舒藍微一挑眉:“理由?”
單世鈞兩指在地圖上微微一劃,放大了被他叉掉的其中一個碼頭,切換成衛星地圖,指著其中一個碼頭說。
“這裡,雖然存貨倉庫眾多,但很分散。而且碼頭周圍沒有掩體。”
他又放大了另一個碼頭。
“這個碼頭,地勢太高,周圍兩公裡內都沒有合適的狙擊點。還有個問題就是周圍哪兒哪兒都不通,如果被圍起來就等於是甕中捉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