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一個人沉默地喂,一個人沉默地喝。
一碗湯快見底了,曲筱陽忽然歎了口氣:“你是不是覺得我耽誤你正事了?”
單世鈞驀然抬眼看向她:“……不是。”
曲筱陽微微一搖頭,自嘲似地笑了一下:“我知道。已經耽誤你兩次正事了,這次還差點兒害你死了。”
單世鈞喉頭微微一動,頓了頓才說:“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如果不是曲筱陽,他可能早就已經死了。死在五年前,那個夏天。
曲筱陽將保溫桶放到床頭櫃上,抬眼和單世鈞對視著。
她漂亮的杏眸裡有盈盈的水光,啞聲說:“我當時真以為你要死了……我害怕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那時我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所以,不要急著趕我走,好嗎?我只是想陪著你把傷養好。我保證,等你傷一好,我立刻走。絕不會再拖你後腿。”
曲筱陽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齊柄沒入單世鈞的心臟。
那句‘怕你死了’,宛如一句魔咒,深深刻入他的腦海。
作者有話要說: 小曲醫生差那麽一點,就能看見單哥大腿內側那個傷疤了。可惜~
你們以為這麽快就會甜甜蜜蜜了?
羅顯洋:呵,怎麽可能,當我是死的? :)
第38章
成昱一行聽說單世鈞受了傷, 提前訂了機票,片刻也不耽誤地就飛抵T國。
他們一來,原本安靜的病房, 立刻便熱鬧了起來。
三個都屬於偏話癆型的, 只是話癆程度不同罷了。
白展廷舉著電腦,將攝像頭對準躺在病床上的單世鈞:“參謀長,看得見嗎?沒想到咱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單隊,現在成了這副‘弱雞’模樣,感覺……有點微妙。”
“嗯,看來單隊沒有我們還是不行。一匹千裡馬必須有四條腿,少一條都不行。正式宣布,單隊‘單飛’失敗。”邱啟也跑到鏡頭面前刷存在感。
單世鈞冷冷說:“你們如果太閑,可以做十組俯臥撐。反正這間病房大, 夠你們造了。”
成昱托著下巴, 生無可戀地搖頭:“都成這樣了, 還能訓人。”
單世鈞:“……”
視頻那頭的林競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看著單世鈞道:“現在知道什麽叫‘虎落平陽被犬欺’了吧?”
小白微微側過頭,悄聲問站在他身邊成昱:“參謀長這是在說我們是狗?是我的錯覺嗎?”
成昱捂臉:“不是錯覺。”
之前單世鈞剛受傷時,林競那邊就掌握了最新情況。
只不過之前單世鈞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 現在才稍微好一點了,林競也終於有機會能跟他好好說上話。
玩笑歸玩笑, 單世鈞出這麽大的事,林競在國內也是急得茶飯不思的。他做手術那晚,林競也一夜沒睡。
林競看著明顯憔悴了一圈的單世鈞,歎息:“以你的身手,何至於受這麽重的傷?那個狙擊手什麽來路,你知道嗎?”
白展廷是個嘴上沒把門兒的, 立刻接話道:“還不是為了英雄救美!誰讓他逞能,差點兒把命唔……唔唔……?”
話沒說完,就被成昱捂住了嘴。
小白這說話全然不看人臉色的性格,真的是讓成昱心驚又膽顫,膽顫又心驚。
單世鈞微微一點頭:“大概有些眉目。”
八卦三人組齊刷刷轉頭看單世鈞,嘴巴一個比一個張得大。
“這也行?”
“眉目是從哪兒來的?隔空臨摹的?神交的?”
“不愧是我單隊,被狙了一次就知道了。”
“是比你能耐,你被狙一次肯定直接GG。聽說單隊中槍時還還手了,我真恨沒在現場看到這經典場面啊,是吧單隊?”
單世鈞有些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
林競率先替他說出了那句心裡話:“你們三個,出去,面壁思過。”
……
病房裡終於恢復了一片安寧。
林競嗤笑:“你說說,你走哪兒選的這三個活寶?”
單世鈞:“……”大概這就是孽緣吧,三分天注定,七分……靠眼瞎。
林競:“說回正題吧,狙擊手。”
單世鈞:“你還記得我四年前去R國參加國際軍事競賽?”
林競笑了:“為國爭光的事,當然記得。你可是這五年來唯一一個在比賽裡拿了個人賽總分第一的中國軍人。”
單世鈞微微一點頭:“差點就不是第一了。有個M國的狙擊手退賽了,你還記得吧?”
林競微微皺眉:“記得你提過……追你追得很緊,還差點把你乾掉那個?”
“是互相差點乾掉對方。”單世鈞糾正他。
“但聽說他因為違反了軍紀什麽的……後來就退賽了。”
單世鈞點了點頭:“對。”
聽上去像是輕描淡寫兩句話,但當時那種緊張的氛圍,依舊歷歷在目,恍如昨日。
和那名狙擊手狹路相逢,是在狙擊單項比賽中。當時主辦方的賽製是將所有參賽者投入一個規定范圍的叢林,以一周為期限,讓他們任意互狙,按被“乾掉”的先後順序排名。最後剩下來的那人,就是第一名。
從第四天起,就只剩單世鈞和這個狙擊手了。然而兩人都沉得住氣,都懂得隱藏自己的位置,就這樣周旋到了第六天,互相都沒抓到對方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