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藍搖了搖頭:“不了。有點事跟單隊說,說完就走。”
曲筱陽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行,那你們說。”
她說完,轉身出了病房,帶上房門。
見曲筱陽跟背後有人追債似地幾乎是逃出了病房,舒藍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單世鈞:“喂,行不行啊你,生死關頭走一遭,感情不正應該有個質的飛躍?……你倆吵架了?”
單世鈞沉默了一下:“沒。”
舒藍微微一挑眉,漂亮眼刀鋒一樣刮過男人冷硬的表情:“是你欺負她了吧,我看剛才人姑娘眼圈都有點紅。”
單世鈞咬著後槽牙,下頜線崩得緊緊的。沒有答話。
舒藍仿佛一眼看透他心中所想似的,嗤笑了一聲:“我之前還以為你沒這些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義想法。呵……結果你也一樣。”
單世鈞:“……”
舒藍挑起嘴角,微微一笑:“看你能端到什麽時候。”
“這兩天,羅顯洋那邊有什麽動靜嗎?”單世鈞顯然不想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了,直接切入正題。
舒藍道:“放心,我們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暫時查不到這兒來。”
單世鈞微微蹙眉,像是有什麽事很讓他擔心似的。
舒藍攤了攤手:“我一早就提醒了你,你在他的死亡名單上。你還敢單槍匹馬殺到他的主場上來,這不是上趕著送死?”
單世鈞冷冷看她一眼:“……你倒是推得乾淨。”
他過來,還不是為了這次的合作緝毒。
單世鈞有些煩躁地扒了一下頭髮:“幫我一個忙。”
舒藍:“你說。”
單世鈞看著她,認真問道:“你能盡快安排人護送曲筱陽回國嗎?越快越好。”
曲筱陽不能再留在T國,更不能留在他身邊。他現在就是風暴的中心,他必須迎難而上,但曲筱陽卻不該陪著他一起粉身碎骨。
舒藍意味不明地看著單世鈞:“這你不也得先問問本人的意見嗎?”
單世鈞有些莫名其妙:“這還用問嗎?!你也看見了,她待在這裡,也會成為羅顯洋的目標!!”
舒藍模棱兩可的態度,讓他動了真火。
舒藍‘哦’了一聲:“可是,她前天還專門去辦理了簽證延期……就是為了留下來陪你。”
單世鈞愣了一下:“你說什麽?!”
舒藍聳了聳肩:“你傷的是肺,不是耳朵。”
單世鈞強壓著怒火,看著舒藍,一字一句問道:“她要辦續簽,你怎麽沒攔著她?!”
舒藍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確定要這樣嗎?現在羅顯洋的事情沒解決,你留在這裡,不安全。”
之前,曲筱陽來麻煩舒藍帶她去T國移民局辦理簽證延期時,舒藍也有委婉地提出建議。但也只能是建議。曲筱陽是個成年人了,她不需要別人來幫她做決定。
“我其實也待不久了,藍姐。我就想著陪他把傷養好些再走。只要他傷好了,我立刻走,絕對不耽誤你們的事情。”
看曲筱陽當時說話的表情,舒藍就知道她是勸不動的。
舒藍不知道單世鈞跟曲筱陽說了多少有關羅顯洋的事情,以單世鈞的性格,多半沒怎麽說。若她告訴曲筱陽,單世鈞上了羅顯洋的‘通緝令’,曲筱陽估計更放不下他了。
舒藍站在曲筱陽的立場,完全理解她。換成是她,可能也沒辦法放得下。執拗這一點,曲筱陽跟她挺像的。
但站在單世鈞的立場,也能完全明白他的顧慮和擔憂。
這兩人之間的結,還是只能留給他們自己去解。
“對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舒藍頓了頓,衝單世鈞笑了一下,“你的戰友已經抵達T國了。”
*
曲筱陽提著乳鴿湯回到病房時,舒藍已經走了。
病房內的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先說話。
曲筱陽徑自走到單世鈞床邊,將乳鴿湯放到床頭櫃上,而後拉了張椅子在他床邊坐下。
一揭開保溫桶蓋,濃鬱的松茸菌香和著淡淡的肉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醫生建議單世鈞這幾天主要吃流食為主,所以曲筱陽想了辦法讓廚房訂購上好新鮮的食材,換著樣兒煲湯給他喝。
湯面的油都被曲筱陽事先打撈出來了,她一手抱著保溫桶,一手拿著杓子,舀了一杓湯。
單世鈞看著女人低頭認真吹著湯裡的熱氣時,眼睛莫名地,也微微有些熱。他咬了咬牙,將心口那陣柔軟的酸澀強壓了下去。
他又何嘗不想曲筱陽留下來,留在他身邊?
曲筱陽那日吻他時,他心裡不知有多開心,像漫山桃花都盛開了似的。他也想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抱她,親吻她,佔有她……
但是不行。殘酷的現實面前,他只能低頭。
曲筱陽的杓子湊上來時,單世鈞嘴唇微微掀了掀,正要說話,便聽曲筱陽率先嗆了一句:“怎麽,這個也要護工來?他們可沒我這麽耐心。”
單世鈞看她一會兒,低頭喝了她送過來的湯。
心頭微感鈍痛,像有人拿著不怎麽鋒利的刀,慢慢劃著。
他向來不是害怕疼痛的人,但曲筱陽仿佛重啟了他的痛感神經。
和她認識後,他感受到了許多,不曾體驗過的感覺。心痛也是其中一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