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可惜了。”男人嘴上說著可惜,臉上依舊是那麽笑微微的表情,看不出一絲一毫失落的情緒。
司儀繼續在台上介紹:“今天,除了我們的天才攝影師Logan,還要向大家介紹一個神秘嘉賓。如果不是他,今天我們也沒有機會齊聚一堂,欣賞Logan的佳作。”
他微微一笑,目光轉向曲筱陽他們這邊:“有請我們的展會發起人,讚助商,也是我們的老朋友Yang,來跟我說幾句。”
曲筱陽還沒回過神,便見男人落落大方地走上了舞台。
“晚上好。”男人溫和低柔的聲音通過從話筒傳出來時,因為有了擴音和微弱的回音,更多了一分莫名的魅惑。
“歡迎大家來到博萊會館,很高興看到有這麽志趣相投的朋友。也很感謝Logan不遠萬裡來到T國,和我們分享他的藝術人生。”
“不耽誤大家欣賞藝術的時間,隻說一句,希望大家今晚玩得開心。Enjoy yourself, art knows no boundaries。”
台下掌聲雷動。
男人全程都是謙遜有禮的姿態,沒有炫耀,沒有邀功,很容易博得路人的好感。他下台後,也沒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離開了會場。只不過在離開前,男人微微回頭,又看了曲筱陽一眼。
他臉上帶著笑,眼中卻沒有一絲溫度。
曲筱陽倒是完全沒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她幾次回頭朝後張望,想知道單世鈞到底有沒有回來。剛才為了更靠近舞台,她又鑽人縫裡往前走了些,這會兒再回頭時,身後已經站滿了人。她擔心單世鈞回來可能會看不到她。
*
而事實上,曲筱陽的擔心是多余的。
單世鈞沒有回會場,他被‘絆住’了。某種意義上。
單世鈞之前出了宴會廳後,門外走廊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也不是一個人都沒有,長廊盡頭的樓道口,站著一個安保人員。他背對著單世鈞,用標準的,守門似的姿勢面對樓梯而站。
單世鈞盯著那人背影安靜地審視了一會兒,忽然慢慢朝他走了過去。
單世鈞的腳步向來很輕,常年的狙擊手生涯讓他很擅長隱匿自己的氣息。如果他不想讓人發現,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且不說普通人,即便受過專業訓練的,也未必能發現。只要他不想。
單世鈞走過去的時候,刻意放輕了腳步,但是又沒有放得那麽輕。大概介於,一個比較微妙的臨界點。
離那名保安還有五米遠的距離時,那人搭在腰上的手指,忽然微微一動。或者更準確來講,他搭在腰側的那隻手,就放在別在腰間的手槍上。
這裡的保安,竟然配槍。雖說T國這方面管得可能不那麽嚴,但這畢竟還是不符合T國的槍支管制規章。
單世鈞停下腳步,開口道:“Excuse me, Sir。”
保安仿佛這時才察覺到身後有人,轉回頭,朝單世鈞微微走近一步:“Yer Sir, how can I help you?”
這名保安是個白人。
東南亞國家,雇傭白人作為保安的情況,非常罕見。他的口音不是那麽的純正,但不純正的很別扭。但單世鈞能聽出他發音裡無法掩藏的一些美式腔調的特色。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北京人,努力裝他說不好普通話,用京腔的味道硬操四川普通話。
單世鈞與他對視一秒,保安朝他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單世鈞也笑了一下:“I am looking for the washroom。”
保安熱情地給單世鈞描述了一下洗手間的位置,單世鈞淡定表示:哥沒聽懂,你能給我指一下嗎?
會館是四邊形的設計,四面一圈都是房間,現在被改成了展廳,而中間那塊設計成了中空的天井。可以一眼從四樓望到一樓大廳的那種。
所以保安大哥這一通,左拐右拐再拐拐的描述,英語不太好的,或者腦子不太好的,聽不明白也實屬正常。
保安雖然有點無語,但他還是跟單世鈞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跟我來,哥帶你去。
單世鈞一邊跟在保安身後走,一邊越過護欄默默觀察一樓和三四樓的情況。
掃了一眼大廳的情況後,單世鈞微微蹙眉。
一樓的保安人數,比之前跟曲筱陽進來時,多了一倍。好幾個是生面孔,之前來時都沒見過的。
單世鈞記得,進門替他們安檢的兩名保安,是東南亞人。聽口音,應該就是本地人。
而此時,大廳裡四面八角站著的保安,半數以上是白人。
單世鈞:“……”
他掃了一眼那幾名白人保安的站姿,雖然有些人站沒站相的,有斜靠著牆的,有倚著樓梯扶手的。但盡管他們站姿隨意,渾身上下卻幾乎看不出破綻來。
單世鈞幾乎可以斷定,這幾人不是尋常的保安。
掃完一樓的情況,單世鈞又抬頭看了看三樓和四樓……上面暫時還沒有看見巡邏的保安。
所以這些保安,應該是在他們進入會館後,才來到這裡的。如果一開始就發現場館裡有這些人,他就不會讓曲筱陽進來了。
這算什麽?甕中捉鱉?他們被包圍了?
單世鈞正思考著是要金蟬脫殼還是魚死網破時,兩人已經一前一後的走到了男士洗手間的門口。
保安過轉身,抬手對單世鈞示意了一下。
單世鈞禮貌地:“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