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世鈞不動聲色地將曲筱陽緊張的小動作收入眼底,眸中滑過一絲微微的笑意。
他淡淡答道:“看去哪兒吧。十幾個小時的情況也是有的。”
“十幾個小時?!”曲筱陽驚訝之下,直接朝著單世鈞這邊轉過了頭。
單世鈞為了方便低聲交流,本來也是低頭靠向了她這邊,曲筱陽這讓人猝不及防的一轉……兩人直接來了一個近距離的臉懟臉。
唇與唇的距離,在那一瞬近到,只要其中一個人說話就會碰上另一人的唇的程度。曲筱陽腦子嗡了一聲,心率驟然飆上一百八,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
近距離看,男人那雙狹長的黑眸真的很深邃。
單世鈞也愣了一下,顯然也沒料到會發展成這個局面。
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禮貌地向後直起身,拉開些距離,莞爾道:“也還好,不是一直坐著。我們無聊了,有時候還會在上面比賽俯臥撐。”
一句玩笑話,巧妙地化解了尷尬。
曲筱陽臉依然有些發燙,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們這愛好……難度有點大。”
說話間,漂亮的空姐推著餐車和飲料停在了他們這一排。
他們這趟航班恰好是中午時段起飛的,所以機上包了一頓午餐。
飛機上的簡餐只有兩種選擇,雞肉米飯,牛肉面。
單世鈞下意識地看了曲筱陽一眼,想到她不能吃肉的那個問題……也不知道現在解決了嗎?
下一秒,就見曲筱陽衝空姐擺了擺手:“我不用了,謝謝。”
單世鈞接話道:“主食不用了,水果和餐包還是給她一份吧。”
空姐溫柔地笑了一下:“好的。”
單世鈞從空姐手中接過餐盤,拉開曲筱陽面前的小桌板,放在上面。
“先生您呢?”空姐詢問道。
單世鈞:“和她一樣。”
曲筱陽愣了一下,忙道:“啊你不用……麻煩給他一份牛肉面吧。”
不知為何,空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好的稍等。”
……
等空姐推著餐車離開後,曲筱陽才小聲解釋:“我現在對肉味的反應沒之前那麽強烈了,你盡管吃,不用顧及我。”
單世鈞歎了口氣:“但你完全不能吃肉,到了T國該怎麽辦呢?”
眾所周知,T國是旅遊大國,不僅因為有漂亮的自然風光,和有趣的人文風光,更因為那裡的美食。T國國土面積不大,說是遍地美食毫不誇張。幾乎街上隨便挑一家小店,都能好吃到流淚的那種程度。更不用說遍地可見的米其林餐廳。光是首都B城就有十幾家,很多還很物美價廉。當之無愧吃貨的天堂。
單世鈞此話一出,曲筱陽頓時石化了。
走之前曲筱陽一心隻想著換個地方散散心。去哪兒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換個地方待著。看看大海,享受一下沙灘陽光,體驗一下當地的民風民俗就行了。她甚至連旅遊攻略都沒怎麽有做。
現在經單世鈞一提醒,曲筱陽才想起來,T國有名的‘吃’之一字。
吃貨本貨的曲筱陽此刻甚至有淚奔的衝動——看得見卻吃不著,對她來說,殘酷程度堪比凌遲了。她最近是水逆了嗎?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糟心事兒上趕著找上門來……
單世鈞看了她一眼:“其實,我有個想法。”
曲筱陽已經難過得不想說話了,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表示她在聽。
單世鈞:“你要不要試試……以毒攻毒。”
曲筱陽:?
什麽玩意兒?她沒聽錯吧?
單世鈞看她一眼,刻意壓低了聲,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給你講個小故事吧。小白剛入伍的時候,膽子特別小,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做。不敢跳傘,不敢高空滑降,甚至讓他半夜去巡山他都不敢。”
曲筱陽囧囧有神地啃了一口麵包:“……講真,我覺得這不是他的問題。聽上去像是純粹的恐高和恐黑。而且,換我我也不敢做。”
事實上她覺得,大部分正常人,應該都不太敢……半夜三更的一個人去‘巡山’。
“為了讓他克服膽小這毛病,我讓他一個人在山裡待了一個月。回來後,什麽毛病都沒了。隊裡現在膽子最大最虎的就他了。”
單世鈞這麽說著,眼裡還露出了些許欣慰的神色。
“……”
曲筱陽一口麵包卡在喉嚨裡,吐也不是吞也不是。一邊忙著喝水,一邊還抽空朝單世鈞豎了個拇指。
您可真是個狠人。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好不容易吞下麵包,曲筱陽神色複雜地問:“……我能問一下,你說的山,是哪種山?”
單世鈞淡淡說:“就是很普通的那種,我們進行生存訓練的山。”
生存訓練,字面意思很好理解。曲筱陽給了單世鈞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恐怕他們對‘普通’的定義有天壤之別。
曲筱陽忽然想到,之前在山裡遇到泥石流的時候,單世鈞背著她,還能在那麽陡峭濕滑的山坡上健步如飛、如履平地,不會就是在這種山上訓練出來的技能吧?
曲筱陽心中微微一動:“你們那種山裡,不會有野獸吧?”
單世鈞想了想:“還好,基本沒什麽危險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