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半是曖昧半是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就在曲筱陽感覺尷尬得想用腳趾抓地的時候，單世鈞終於主動打開話題：“你這次去T國，是旅遊？”

　　曲筱陽點頭：“嗯。我導師看我狀態不太好，給我放了個長假。讓我到處走走，也許心境會有所不同。”

　　單世鈞表示讚同：“世界這麽大，值得去看看。”

　　曲筱陽忽然有些好奇地轉頭看他：“你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我是指……國家？”

　　事實上，從認識單世鈞到現在，除了知道他是軍人，是狙擊手，她對他的其他事情，一無所知。

　　而單世鈞卻知道她的很多事情，她最狼狽，最脆弱，最無助的一面，都暴露光了。不公平。

　　現在知道了單世鈞的身份，聯想到之前白展廷受過的傷，曲筱陽猜測，他們應該是長期執行境外任務的那種——特種兵裡的特種兵。

　　仿佛看穿曲筱陽的心思，單世鈞有些好笑地斂眸，低聲答：“很多是多少？”

　　“呃……五個，不十個以上的國家地區？”

　　曲筱陽忽然瞪他一眼，明明是她提的問，怎麽反被套路了。

　　單世鈞莞爾：“十個差不多。東南亞地區和北非地區居多，也去過一兩趟歐洲。”

　　曲筱陽知道，再往細的地名他不說，大概是因為不方便說，於是也就很識趣地不再繼續追問了，隻半開玩笑地說：“看不出來，你還挺見多識廣啊？比我強。”

　　單世鈞淡淡道：“算不上。也不是去玩兒的。”

　　曲筱陽眨了眨眼：“對了，這次去T國，只有你一個人？白展廷和你隊友沒跟過來？”

　　關於單世鈞突然出現在這兒，到底是去執行任務，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曲筱陽始終持懷疑態度。直接問是不可能的，但她可以旁敲側擊。

　　單世鈞微微一點頭，簡潔答道：“嗯。”

　　‘嗯’？就這？就這？！

　　這猝不及防冒出的直男屬性，讓曲筱陽忽然生出了毒舌的欲望。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懟過單世鈞了。莫名有些懷念那種針尖對麥芒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叮咚——各位旅客請注意，我們的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您系好安全帶……”

　　客艙裡忽然響起了起飛前的提示通知，兩人的對話也暫時中止。

　　單世鈞掏出手機，給林競發了一條短信息。信息只有兩個字——你牛。

　　大忙人林競這次竟然秒回了信息——不是正合你意？

　　單世鈞微微一挑眉，這可稀奇了。感覺就像林競一直守著手機等著他發信息過去，好順勢攤牌？

　　也不知林競這是怎麽回事，自從結婚後，整個人就越來越八卦……臉皮也越來越厚。

　　都說婚姻是最好的修行，他這修的，莫非是金鍾罩？

　　這邊，乘務員念完了安全須知，語氣溫柔地提醒大家關閉手機和電腦電源。單世鈞聽到廣播後，快速打了幾個字，直切重點——舒藍還見嗎？

　　林競回——見。撮合是真，消息也是真的。

　　單世鈞心中好笑，老狐狸，這手一箭雙雕玩兒得妙啊。

　　起飛了，落地聯系。

　　單世鈞最後回了林競一條消息，就關了機。

　　第21章

　　按照曲筱陽通常的習慣， 這種幾個小時的航班，看半本書，一部電影， 或者索性睡一覺， 時間很快就混過去了。

　　但今天不可能那麽自如自我了。畢竟，身邊坐了一個存在感太強的人，一個一舉一動，都能輕易牽動她情緒的人。

　　就在她在糾結是走流程假裝閑得沒事做然後開始尬聊，還是直接尬聊的時候，坐在旁邊的單世鈞忽然將自己腰後的靠墊放到了曲筱陽的脖子後面。

　　曲筱陽沒料想到他會有這個舉動，一開始還稍微有點嚇了一跳。

　　單世鈞對上曲筱陽驚訝的眼神，解釋道：“見你脖子後面這一截一直空著，這樣抻著脖子， 久了會不舒服。”

　　曲筱陽有些驚訝， 也有些感動。

　　她完全沒想到， 像單世鈞這樣常年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的鋼鐵硬漢， 會有這麽細膩的一面。

　　她因為人瘦，每次坐中長途飛機，頸椎都會痛。百分之五十的時間， 她也會記得帶一個護頸枕，但今天顯然屬於另外百分之五十。

　　“謝謝。”曲筱陽輕聲跟單世鈞道謝， 抬眸看向他，“但這樣……你腰不會疼嗎？”

　　單世鈞簡潔地說：“不會，我腰好。”

　　明明是一句簡單的陳述，解釋。但曲筱陽聽在耳裡，總覺得帶點什麽暗示的意思在裡面。當然，也許只是她思想太不單純了。

　　單世鈞頓了頓， 忽然低頭靠近曲筱陽耳邊，低聲解釋道：“我們出任務時，很多時候坐的都是軍用運輸機。左右兩排長凳那種，沒有靠背的，坐著也已經很習慣了。”

　　男人說話的時候，有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曲筱陽的耳朵。恰巧耳朵是曲筱陽一個比較敏感的地方，那種癢酥酥過電般的感覺讓她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脖子。一抹粉色，悄悄爬上瑩白的皮膚。

　　“……那，”曲筱陽莫名有些緊張，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曲，“那你們一般要像那樣要坐多久啊？”

　　其實曲筱陽純屬是緊張得沒話找話說，化解自己的尷尬。

　　梁老頭和莫梨說得對，她和異性接觸的經驗太少了。早年她一顆心全撲在學業和事業上了。不是在搞論文就是泡在手術室，別說談戀愛了，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如果有和男人相處的經驗，也不會像現在這麽被動，手足無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