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鴻被這句話嚇了一跳,但細想起來,陸修本來就很聰明,這一路上諸多蛛絲馬跡,他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算……算是吧。”
哪怕過了這麽久,江鴻說起這個話題來時,依舊有點難為情。
陸修:“在我失憶之前?”
“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鴻一時百味雜陳,說,“畢竟……你沒有真正地回應過我。”
陸修:“事實上是,所有人都是這麽看待咱們的。”
“他人如何看待,重要嗎?”江鴻笑了笑。
陸修點了點頭,江鴻便坐下了,片刻後,陸修坐在他的身旁。
“那些照片,”陸修說,“一看就是相愛的人拍的。”
江鴻沒有回答,心想:現在的你,會喜歡我嗎?也許不會吧?
陸修又說:“我以為你會挽留我,或者說點什麽。”
“答案就在我們曾經的感情裡啊。”江鴻有點傷感地笑道,“既然愛你,當然尊重你所有的選擇,只希望你過得快樂,自由自在,挽留你只會徒惹煩惱,又有多大意義呢?”
一時兩人都沒有說話。
“你現在還愛我嗎?”陸修說。
“當然。”江鴻輕輕地說,“當初我在大雁塔裡朝你告白,你沒有接受,後來我覺得……很尷尬,於是假裝不愛你了,其實我一直愛著你的。”
“我感覺到了。”陸修答道。
“什麽時候?”江鴻說。
“每一時,每一刻,”陸修平靜地答道,“你望向我的眼神,不一樣。”
世界重歸寂靜,唯剩海浪沙沙作響。
“陸修。”江鴻突然說。
陸修沉默,似乎想看江鴻,卻克制住了。
“你愛過我嗎?”江鴻說。
“我不記得了。”陸修說,“但看照片,應該是的。”
江鴻說:“我說這一世,從你失憶後到現在的十天裡。”
陸修:“……”
陸修沒有回答。
“我也送你件禮物吧。”陸修回避了江鴻的問題,說道。
“你愛我嗎?”江鴻倔強的脾氣突然就上來了,不依不饒地問道,“在這十天裡。”
陸修:“和你相處的時間太短了……”
江鴻“哦”了一聲,說:“那就是不愛,我懂了。”
陸修:“不,我想說……”
“不用說了,”江鴻答道,“一切重來之後,還是一樣啊。”
江鴻仿佛又回到了在大雁塔中那無盡的長夜裡,哪怕一切重來,他們再度相聚,在告白的一刻,他依舊得到了相同的結果。
陸修:“我……”
星辰輪轉,落入海平線下,天邊現出一抹魚肚白。
江鴻:“你去吧,你會得到封正的……”
陸修:“你把我從地府中帶出來,給了我又一次生命,我很感動,謝謝你,江鴻。”
“不用說了,”江鴻道,“不愛就是不愛,說再多也不能改變什麽。”
陸修:“你還要不要我的禮物?”
江鴻:“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
陸修:“……”
江鴻有點賭氣,再次站起身,陸修在他背後說:“拿著吧,用這個……”
江鴻轉身,說:“你知道嗎?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過你。”但他刹那就愣住了。
陸修手中,拿著一片龍鱗,那是他的逆鱗。
“你要再一次把它給我?”江鴻難以置信道。
“我沒有別的可以當作禮物了,”陸修說,“只有這片鱗,這很合適。”
江鴻接過龍鱗,再看陸修,心裡突然又燃起了希望,說:“我還可以召喚你嗎?”
陸修:“如果我去了很遠的地方,就不能再回應你的召喚了。我想,它可以當作我們曾經感情的見證,雖然我已失去了那些我們曾經的記憶。拿著吧,給你了。”
江鴻:“……”
江鴻沉默地接過了那片鱗。
陸修:“你想告訴我什麽事?”
江鴻抬眼望向陸修,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麽,明白了陸修執意的離開,明白了他對封正的執著,明白了為什麽丟失了有關封正的記憶,他便覺得自己不再完整。
也明白了他在當下這一刻,對他們曾經的感情,那複雜的心緒。
只因羊卓雍措湖畔的那一天,是他們將彼此銘刻進靈魂的伊始。
“一百六十二年前,為你封正的那個人……”
霎時間,陸修側腹處黑氣轟然爆破!
金色的血液化作霧氣炸開,江鴻一句話未完,驀然吼道:“陸修——!”
陸修一個踉蹌,江鴻衝上前去,陸修整個人壓在了江鴻身上,血流不止。
“要信守承諾。”一個聲音在海面上響起,“小朋友,天已經亮了,你該走了,不要讓人等太久,對不對?”
陸修轉頭,潮水變換為黑色,初明的天空再次一片漆黑,烏雲滾滾而來,雷電在雲層中翻滾,一頭魔龍全身黑火繚繞,懸浮於海面上。
陸修回頭,當即一手推開江鴻,轉身,提起右手,握拳。
“陸修!”江鴻喊道。
排山巨浪轟然湧來!黑色的海浪呼嘯著升起,衝上了陸地,緊接著一聲龍吟,黑龍從大海深處衝出,拖著金色的血液,猶如在空中灑出了無數熒火。
“你叫鄭衾!”黑龍咆哮道,“你不是龍!你篡奪了龍的身軀!把它還回去!卑劣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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