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鴻與陸修下車,陸修看看四周,過去坐在市中心的一處花壇上,抬頭看著夜空。
“星星啊,”江鴻說,“好久沒有看見了。”
熒惑墜落之後,到處都籠罩著烏雲,每個夜晚都是沒有月亮與星辰的漫漫長夜。
陸修說:“我想去海邊走走。”
“去吧。”江鴻打了個呵欠,有點困了,但他打起精神,決定陪著陸修,畢竟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陸修就會突然離開。
“分頭搜索吧!”項誠朝他們說,“我懷疑他們不一定在海口,也許在更南方的興隆或者三亞!”
接著,項誠變幻為龍,載著遲小多平地起飛,飛走了。
遲小多:“我們去興隆看看!”
“咱們也走嗎?”江鴻說。
“你父母先前說在哪兒?”陸修說。
“三亞。”江鴻答道,“我猜老孫也在那附近,也許是島嶼的最南端?”
陸修於是也變幻成黑龍,載著江鴻,朝著南邊而去。沐浴在漫天的星輝之下,江鴻有種錯覺,仿佛又回到了聖地平叛後,陸修帶著他遨遊天際的那一夜。
“更南邊也許還沒有被熒惑所影響吧,”江鴻說,“像澳大利亞,孤懸海外,應當反而是受到衝擊力最弱的地帶。”
黑龍沒有回答,帶著江鴻飛越了五指山,在星空中一路向南。
江鴻有種預感,也許陸修想把他帶到三亞去,再從那裡離開。
“你要去澳大利亞嗎?”江鴻說,“或者馬來西亞?”
黑龍答道:“不,我暫時還沒想好。”
黑龍穿過雲層,水汽撲面而來,它飛得很慢,但旅途總會有終點,直到江鴻看見了島嶼的最南端。
冬夜星辰在天際閃爍,沒有了人類活動,世界靜謐無比,只有海風吹拂著,與海浪的“沙沙”聲。
江鴻騎著龍飛過三亞市區,他們依舊沒有看見避難所的發光符文。
“我不能陪你找父母與同伴了,”黑龍說,“太陽出來的時候,我就得離開。”
這場離別仿佛注定將到來,一路上,江鴻已經給自己做了太多的心理建設,當離開的一刻迫在眉睫之時,他已經能夠坦然接受。
他從小到大就是這樣,對改變不了的事情,大抵不會像個傻子般既哭又鬧,他尊重所有人的選擇,哪怕這些選擇不包括他在內。
“好,”江鴻說,“我祝願你平安。”
第145章 風華
黑龍在三亞灣的沙灘上降落,江鴻的面前是滿天星鬥與溫柔的大海,背後則是一排排寂靜漆黑的別墅。
他總忍不住想起那年他與陸修的西藏之行,走了一路,每一天他都在想那個遙遠的、卻注定即將要到來的終點——當然,抵達終點後,一切又發生了神奇的改變。
當時江鴻隻以為是失而復得,現在才知道,他們也許注定將分開。
陸修在沙灘上坐了下來,江鴻則脫了鞋,在沙灘上走來走去。
“咱們拍張照吧?”江鴻說。
“太陽出來的時候再拍,”陸修答道,“現在光線不好。”
“嗯。”江鴻赤腳在沙灘上走著,低頭看著貝殼,三亞灣太久無人清理,沙灘上鋪滿了漂亮的貝殼與珊瑚,表面上折射著星星的光。
“你在做什麽?”陸修坐在沙灘上,看著江鴻。
江鴻轉頭道:“可以問一下,你想去哪兒嗎?”
陸修沒有回答,江鴻說:“也許你也不知道?只是單純想離開?”
陸修依舊沒有回答,江鴻又問:“有什麽事情,是你覺得很重要,一定要去做的呢?”
陸修不答,隻問道:“你在做什麽?”
江鴻說:“我想撿一個特別的貝殼給你,算這段日子裡留作的紀念吧。”
三亞的氣溫十分暖和,哪怕夜晚也只有二十度,他們都解下了藏袍外襟,搭在腰間,穿著白色與黑色的T恤。
陸修終於道:“離開這裡,是因為我要去討一個封正。”
江鴻:“?”
“你已經是龍了,”江鴻正色道,“否則又怎麽會是現在的模樣?”
“不,”陸修答道,“在我記憶裡沒有。”
江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陸修說:“也許我已經被封正過,但只要記憶中缺失了這一段,我的靈魂就總是不完整……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這種感受……”
江鴻說:“因為記憶裡沒有這一段,所以你總覺得自己不是龍,對嗎?”
陸修點了點頭,也脫了鞋,起身,赤腳走向江鴻。
“你找到合適的了嗎?”陸修問。
江鴻答道:“這真的很難找……就它吧。”
陸修又道:“這些貝殼都是一樣的,但也都不一樣,重要的只在於,是否被賦予特別的意義罷了。”
江鴻答道:“你說得對,不選了。”
江鴻撿了一塊很普通的、白色的扇形小貝殼,遞給陸修,說:“你會保存好它的,是不是?”
陸修仿佛有點猶豫,最後還是接過了。
“我盡量,”陸修說,“時間將摧毀一切。”
“是啊,”江鴻想到這裡,說道,“這世上,當真沒有什麽是永恆的。”
他們又一起看著星空,這一刻,江鴻的內心很平靜。
“咱們曾經是愛人,是不是?”陸修忽然道。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