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容不得我,”袁昆眺望遠方,目光仿佛透過這本不應存在的夢境世界,望向更遙遠之外的現實,“我還在等待。”
“等待什麽?”陳真又問。
袁昆:“等待這個世界的審判,屆時,萬物將在廢墟之中以另一種形式重生。”
所有人沉默,陳真又道:“熒惑將會在何時現身?”
“快了。”袁昆答道,卻突然轉身,望向站在一側的江鴻與陸修,“萬物書的持有者已感知到,最後這場審判的即將到來,告訴你們也無妨,這已是確定的未來,無法被扭轉。”
緊接著,袁昆抬起一手,遙遙指向陸修與江鴻。
江鴻猝不及防,隻覺腦海中轟然巨響,仿佛有無數意識被強行轟了出來,他抓緊了陸修,陸修卻強行握住他的手,把飄飛的他拖了回來。
陸修與江鴻身邊,環繞著無數肥皂泡般的夢境。
袁昆打了個響指,飛翔在陸修一側的肥皂泡便碎裂了,聲音被釋放出來。
“天魔最初的本體是蚩尤。”遲小多的聲音道,“可是蚩尤又是怎麽誕生的呢?”
項誠答道:“蚩尤被兵解之後,身軀埋入大地吸收人間的戾氣,三魂飄蕩於世間,等待一千年的輪回,再次復活。”
“這是什麽?”江鴻恢復清醒,望向陸修。
陸修:“這是項誠朝我傳達的信息。”
“是的,但這都是在蚩尤誕生之後的事。”遲小多說道,“可以是蚩尤,也可以是其他的什麽尤,總之,第一代大魔王誕生之後,才有了天魔。”
“想弄清楚,”項誠說,“我們便只有到源頭去。”
空中響起了兩人的對話,繼而又是另一段對答。
“但魔種的存在,甚至比蚩尤更古老,”遲小多說,“距離咱們的時代,已經有五千六百年了。”
“嗯。”項誠答道,“炎黃之戰後,中華文明從此流傳。再往前,只有部落。”
“但魔種還在!”遲小多說,“你看見了嗎?它本來就在土壤裡,在地脈裡!它順著地脈流淌,它在尋找宿主!是誰播撒下了它?”
項誠:“還想往前,就要去兩河流域了,那裡是人類文明的起源地之一。”
“沒有。”遲小多的聲音又道,“魔的誕生,比我們知道的都要更悠久。”
項誠:“要在空中尋找地脈裡的魔種很難,你只能等待部落交戰,只有死亡批量出現時,戾氣才會匯聚……”
遲小多:“我們飛過喜馬拉雅山,去印度次大陸看看。”
江鴻側耳傾聽,不斷想象他們在史前穿梭的景象,那將是怎麽樣的一片天地?
“魔一直在地球上。”遲小多又說。
“是的。”項誠答道,“蚩尤也好,黑翼大鵬也罷,甚至鄭衾,都只是它的寄生宿主,咱們必須找到這一切的源頭。”
遲小多:“可是人的痛苦與悲傷,真的是因為魔的作用而產生的嗎?”
項誠沒有回答。
“這又讓我想到地球的生命形式了,哎,項誠,你有在聽嗎?”
“聽著。”
“如果有外星人,那麽某個外星球上的生命,它們會不會不像地球人一樣,生來就具有鬥爭性?它們有沒有可能,不打仗?不爾虞我詐……”
“很難說,生命的競爭是由環境決定的,這種競爭保證了個體與種群的存續,再追溯根本原因,就和基因有關了。”
“……甚至,它們不會死亡?”遲小多的聲音繼續道,“那麽也就不存在怎麽樣讓自己活下去的難題了。”
“不死亡的生命有意義嗎?”項誠的聲音反問道,“不死亡代表著不演化,很難保持種族的延續。”
“生命形態有很多種吧?”遲小多說,“一切皆有可能,會不會有一個星球上是完全沒有戾氣,也不會有‘魔’的誕生的呢?”
項誠:“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平台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中,陸修說:“這就是我迄今接收到的所有訊息了。”
陸修的夢境已經結束,袁昆又打了個響指,很快,隨著江鴻身邊的肥皂泡破碎,對話再次啟動。
遲小多:“所以它來自這個世界之外?”
“也許。”項誠答道,“得提醒他們,但提示太模糊了,不確定,還不確定是來自宇宙之中,還是其他的平行世界?我們的世界,還有平行世界?”
“得找到更多的壁畫。”遲小多說,“現在距離我們過來的時代,已經有七千多年了。”
“岩畫與人類遷徙的軌跡相近,”項誠說,“回一萬年前看看……”
“是我的夢!”江鴻說,“這就是我夢見的!”
陸修點了點頭,說:“大部分通過龍語所傳遞的訊息在時空中丟失了,剩下很小的一部分被你接收了。”
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找到了!那就是熒惑。”少年的聲音道,“它是世界的最終宿命,它即將回來了!”
“查看它的軌跡。”男人的聲音堅定有力道,“屆時上位維度與下位維度都會被打破。”
少年:“很快,就在咱們離開的四年之後,陸修真的能抵擋住它嗎?”
男人:“他會想清楚的。我相信他,就像你曾經毫無保留地相信我。”
少年:“可是倏忽的預言中……”
男人:“倏忽的預言並非最後的結局,這是不確定的未來,這也是輪回的終結,每一千年一次的天魔轉生,只是熒惑攫取營養的土壤,群星在黑暗的力量之下逐一崩壞,安傑才逃到了我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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