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答道:“他的選修課設計。”
“哦……”江母明顯贏了錢,心情很好,但江鴻總有點疑神疑鬼的——剛才是不是又在試探他倆?打突然襲擊,檢查有沒有親密舉動?
江母走後,陸修又說:“還詢問了你的戀愛問題。”
江鴻“哦”了聲,沒說話,眼角余光偷瞥陸修一眼,陸修又道:“你爸媽最關心的就是兒媳婦的事了。”
“唉,好煩啊。”江鴻心虛地說道,同時心想:陸修這又是什麽意思?有什麽暗示嗎?
陸修躺到床的另一邊,說:“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找女朋友?”
江鴻:“???”
江鴻沒理解陸修這句話,被問得有點懵,一時未能理清裡頭錯綜複雜的暗示,也或許是“沒有暗示”,陸修的話就是表面上的意思……可是他為什麽這麽說?我們不是……我們算戀人關系麽?
是不是之前,其實理解錯了的人是我?
江鴻心情變差了,他又偷瞥陸修,陸修已開始玩手機。
他還沒想清楚,於是便不去回答陸修的話,岔開話題道:“好啦。老孫,你試著活動一下。”
老孫:“他問你……”
“你給我閉嘴。”江鴻小聲地說。
天貓精靈上面粘著個攝像頭,底下連著個掃地機器人,這個組合實在太詭異了。
掃地機器人發出聲音,嘗試著轉向,接著撞了兩下牆,老孫說:“不太習慣,但我會慢慢習慣的。”
“下樓梯一定要喊我,”江鴻說,“千萬不要自己貿貿然下去,會摔壞的,摔壞了很麻煩。”
老孫說:“謝謝,江鴻小子,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你會心想事成。”
江鴻:“……”
陸修看了老孫一眼,表情十分平靜。
江鴻伸了個懶腰,躺下,關燈,什麽也沒說,準備睡覺了。陸修也隨之收起手機,黑暗裡兩人突如其來地安靜躺著。
江鴻隻睡不著,心裡正在咀嚼陸修那句話的含義,偏偏陸修不再說話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又被推開了,依舊是江鴻的媽,不敲門就打了個突然襲擊。
“吃……哦,睡覺啦?”江母借著門外的光,看見江鴻與陸修在床的兩邊,各睡各的。
外頭,江父與江母又說了幾句話,依稀能聽出“孩子剛回來第一天,一定累了”之類的,江母便關上了門。江鴻摸到手機,看了眼,已經十二點半了。
他轉頭看床另一邊的陸修,陸修安靜地躺在黑暗裡,背朝自己。
江鴻有點想過去抱著他睡,從前只是把他當人形抱枕,整個人纏著很舒服;現在他居然多了奇怪的想法,也許這就是欲望?有種想把頭埋在喜歡的人肩膀與胸前、摟著他的腰的衝動。
但這種感覺,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江鴻在寂靜的夜裡,看著陸修的背影,五味雜陳地回憶著——在陸修又一次出現在重慶,在星巴克裡教他做卷子的時候?抑或是在羊卓雍措湖,兩人身穿藏袍,牽著手,走在新雪後的村莊裡的那一天?
還是在傾宇金樽的異次元世界裡,他抱著最後的一點期望,喊出他的名字,那道流星般的水焰如期而至的刹那?
什麽時候開始,我抱著他的時候,會心跳加速?
江鴻依稀記得,仿佛從陸修第一次騎著川崎H2,帶他馳騁在秦嶺的山道中,自己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心跳便開始了一路狂飆。
這一切,究竟是源自戀愛,還是源自那天起,人生便如脫軌一般地、不受控制地飛馳?
抑或兩者都有?
在這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夜裡,江鴻再一次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但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呢?
江鴻不知道這夜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第二天醒來時,已是中午,陸修已經起來了,正在一樓喝咖啡,對著電腦做表格。
江鴻還很困倦,洗漱後趴在桌前,問:“你在做什麽?”
“幫你爸做一個成本核算表。”陸修說。
江鴻說:“你上哪兒學到的這個?”
陸修答道:“行政管理麽?在學校的時候學的,研究生有這門課。”
“江鴻,”老孫在樓上說,“帶我下樓去!”
江鴻隻得把老孫放到一樓,說:“你別亂跑,先在家裡四處轉轉吧。”
陸修問:“計劃什麽時候出門?我得讓陳真幫咱們辦通行外蒙和俄羅斯的簽證,以及掛公務用車牌。”
江鴻打了個呵欠,說:“今天就去租車吧?我覺得上次那輛車就挺好,還得采購物資。”
江鴻打開朱瑾玲給他的地圖——上面以紅筆標記了七個靈氣采集點,陸修看了眼,說:“這是天地脈的交匯之處,神州大地的北鬥七星陣。”
“哦是嗎?”江鴻把地圖正看倒看,發現確實很像一個北鬥七星星座圖,距離重慶最近的,是湖北襄陽,接著是浙江紹興市,然後是洛陽龍門山、西安,接著一路北上,抵達內蒙古烏蘭察布市集寧區的陰山中段,再接著,就要離開中國了。
進入外蒙後,下一個地點則是烏蘭巴托市西南方的哈拉和林,也即古代“龍城”遺址。
最後一個地點,是俄羅斯貝加爾湖。
“你到底想做什麽?”陸修疑惑地問道,“這七個天脈點的靈氣,如果運用得當,你都能召喚一隻大妖獸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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