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鴻快步衝到江邊,難以置信地看著遠方這一幕,就像上一次無支祁驟然現世般,珠江大橋已經被封鎖,本地的驅魔師開始聚集,但己方的人數明顯落於下風。
橋面正中央飛出流星般的火彈,追逐著黑龍的軌跡,射入雲層之中,江鴻認出了那個身影,喊道:“霍然!霍然老師!”
那人正是霍然,他正與兩名驅魔師在珠江大橋中央支撐著。濱江路上到處都是順水漂流的車,泛濫的珠江還將更多的車輛推向更外圍,人已經幾乎跑光了,但江鴻轉頭看,猜測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救生皮筏艇上、寫字樓裡,用手機錄下這一幕。
“你認識他?”陸修道。
“他是我在牢房裡救出來的人。”江鴻說,“現在怎麽辦?驅魔師為什麽這麽少?”
陰雲一層層地壓了上來,猶如世界末日一般。
張錫廷道:“你倆先走吧,撤離這裡,交給他們!我去看看霍然老師的情況,江鴻,注意安全!”
張錫廷快步離開,江鴻拉著陸修的手正要走時,陸修卻站住了。
陸修道:“不,不行,放任不管的話,南方大地沒有驅魔師是它的對手,再給我半小時,我會去迎戰它。”
江鴻很清楚陸修現在的狀態,兩場鏖戰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身上還帶著傷,這時候絕不能再去冒險。
江鴻說:“陸修,咱們……”
“聽我說,”陸修驀然抓住江鴻的手腕,說道,“聽我說,江鴻。”
下雨了,雨水淋濕了兩人的頭髮,江鴻怔怔看著陸修。
“沒有封印的我,”陸修說,“與驅委兩名S級驅魔師平局,何況現在項誠不在,他們現在從北京與西安過來,至少也是幾個小時以後了,我必須盡快去牽製它,更何況打敗它,是我的宿命。”
江鴻沉默片刻,他明白陸修此刻的執著,以陸修的性格,他必須戰勝另一個自己,才能突破這執念。
“那咱們先找地方休息會兒。”江鴻道,“可是安傑呢?他不是S級驅魔師麽?現在去了哪兒?”
陸修答道:“也許正在設法牽製另一個陳真,不能太指望他,我還沒見他真正出過手。”
“這裡可以麽?”江鴻找到了一家在高處山腰的奶茶店,裡面早已空無一人,水漫到了台階下,這裡視野清晰,正好能看見遠方的戰況。
陸修點點頭,江鴻推開玻璃門,讓陸修坐在吧台前,陸修長籲了一口氣,安靜地坐著。
“你想喝點熱的嗎?”江鴻說。
陸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江鴻便到吧台後去開機器,奶茶機還能用,趁著打奶茶的空當,他試著用萬物書查看了陸修的狀態。
生命值:997390/
法力值:74/
現在稍微能喘口氣,可以仔細看看了,於是江鴻便試著用萬物書來查看更多的功能,心道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攻擊力防禦力什麽的,說不定也有點用,也許在對敵時,能找到敵人的弱點呢?
但很遺憾,除了紅藍條之外,額外顯示的就只有一堆debuff。江鴻根據圖標顏色和模樣猜測,陸修被掛了個“虛弱”的減益狀態,之前的“重傷”已經消失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從最開始就有的金色圖標,江鴻猜測那是“能力封印”的意思,隻不知道黑暗陸修身上有什麽buff。
陸修:“?”
陸修見江鴻拿著萬物書始終朝向自己,問道:“做什麽?想用法寶幫我療傷?”
江鴻說:“我想看你的屬性面板。”
陸修:“??”
但是江鴻沒有再開發出萬物書新的能力了,目前的幾個功能都派不太上用場,隻得暫時作罷。他告訴了陸修經過,陸修只是靜靜地聽著。
奶茶做好了,江鴻端給陸修一杯,陸修便慢慢地喝著奶茶,恢復力氣。
“打黑暗陳真的時候,”江鴻說,“你都快血藍見底了,萬一打不過他呢?”
“不會的,”陸修沉默良久,終於答道,“因為那個時候你在我背後,寂滅心燈對我起不了作用。”
江鴻茫然道:“為什麽?”
陸修說:“寂滅心燈喚醒的,是內心的執念,或者說心魔,對我而言,唯一的心魔只有……總之,在那個時間節點,我不會被寂滅心燈影響。”
江鴻很想問唯一的心魔是什麽?但他已習慣了,不再去追問任何陸修不想說的事,想了想,提醒道:“可是對戰另一個你,有獲勝的信心嗎?”
陸修沒有回答,隻安靜地坐著。
江鴻來到他身邊坐下,兩人看著落地玻璃窗外的一幕,泛濫的江水線越來越高,已浸沒了倒數第三級台階。
“水漫進店裡來的時候,咱們就走。”陸修說。
“不著急,”江鴻說,“再休息會兒吧。”
江鴻有點懊惱,他覺得自己挺沒用的,壓根就幫不上陸修什麽忙,哪怕在他必須去面對生命危險的此時此刻,自己也只能祈禱他別再受重傷。
突然外頭傳來喧嘩聲,有人正涉水朝高處來,江鴻忙上前打開奶茶店的玻璃門,果然,那是逃難的民眾,全身都濕淋淋的。
領頭之人,竟然是江鴻認識的,也太巧了!
“陸迪迪?”江鴻震驚了。
“啊!怎麽是你!”陸迪迪帶著不少人,還穿著漢服,拉著他們艱難地上了最後一級台階,說道,“也太巧了!哦,這裡也是驅委附近,我還以為同事們都去支援前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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