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因為地點在圖書館，儘管這一區域的同學不太多， 但林歲歲還是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石晉樓卻是吃準了這一點似的。
“唔——”
林歲歲從喉嚨裡滑出一絲絲抗議的咕噥。
石晉樓好像根本沒聽見， 也沒感受到，在一左一右兩本書的遮擋下， 他吻她，不准備放開。
吻著吻著， 她的淚花就出來了。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看著他眼中似有若無的笑意。
在他放開她的前一刻，還故意咬了下她的下唇——彷彿要咬破她的唇肉，但力道控制得剛剛好，並沒有讓她破口出血。
“…………”石晉樓一放開她， 林歲歲就委屈地趴到了書桌上，枕著自己的手臂。
石晉樓注視著面前的林歲歲， 輕輕地推她的胳膊：“幹什麼？又不理我了？”
林歲歲當然不想被他推，她吭吭唧唧地和他對抗著。
可男人和女人天生存在力量差，就算林歲歲再不願意，她的胳膊還是被石晉樓給推下了書桌。
這下子，林歲歲趴不成了， 只好抬起頭，氣呼呼地瞪著石晉樓。
然後她就聽到旁邊的同學們輕笑了起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聊到了什麼開心處， 或者是……被他們兩個逗笑了。
伴隨著他們的笑聲， 林歲歲的耳尖都慢慢地泛起紅。
“石晉樓！”林歲歲舉起手中的工具書， 在石晉樓的眼前晃了晃， 明明氣的不行， 卻只能用蚊子叫的音量，“學校有明文規定不允許在圖書管裡……”她頓了頓，實在說不出來“接吻”那兩個字，就繼續說，“圖書館裡有監控的，要是被管理員和學校領導看到，你會害我被扣分警告處分的！”
石晉樓認真地看著林歲歲，臉上沒有表情，聲音中更聽不出什麼情緒，“學校不允許在圖書館裡什麼？我們怎麼了啊？”
林歲歲：“…………”
他就是故意想讓她說出那兩個字……
怎麼可以有這麼壞的男人？
林歲歲圓溜溜的大眼睛繼續瞪著石晉樓，放下手中的工具書，之後豎起了四根手指，在石晉樓的眼前比劃了好一會兒，“第四條！我們約定好的第四條！”
石晉樓揚了揚眉梢。
林歲歲怕他忘了，重新提醒了一次：“——第四，你不可以強迫我做我不喜歡做的事，我們要保持距離。你不可以沒事就抱我，就吻我，不可以！”
然後她嘟起嘴，梗了下脖子，表情一副：看你這次怎麼抵賴，哼！
“……所以，你不是說的很清楚嗎？不可以【沒事】就抱你、吻你——”
石晉樓的唇角微動，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歲歲可愛的樣子。
“現在還【沒事】？你都一個人跑回學校了，也不想理我，不和我說話，這是【沒事】嗎？明明是【有事】！而且是非常的【有事】！”
林歲歲立刻摀住胸口，一口老血。
她就不應該給石晉樓提什麼條件！
最重要的第六條不答應就算了，前面答應過的，也能統統的給她找出各種各樣的奇葩理由反駁回來——
在她見到這個男人第一面的時候，她的直覺沒有錯！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就不應該……
不應該惹他QAQ
林歲歲無語了好一會兒，欲哭無淚地嘟囔：“我是不是上輩子作孽了，這輩子才會遇到你……”
石晉樓攤了攤手，坦坦蕩盪地說：“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歲歲：“…………”
難受，想哭。
“但是我知道——”石晉樓交叉雙臂抵住書桌，湊到林歲歲的前面，輕笑了一聲，用極其曖昧低沉的聲音說，“這輩子能遇到你，我上輩子一定是積了德~”
林歲歲呆呆地盯著石晉樓。
然後那一抹淡淡的緋紅就從她的耳尖慢慢地染上了她的耳根。
石晉樓不再逗林歲歲了，朝她伸出手，“走啦，我們去吃飯。”
林歲歲看了看石晉樓伸出的手，想了一下，還是輕輕地將自己的手放進對方的掌心之中。
石晉樓立刻緊緊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很溫柔。
林歲歲和石晉樓去圖書館入口處還了書。
因為是假期，出入圖書館的學生很少，學校順勢給圖書館管理員們放假，今天來倒班的不是管理員，而是老大爺。
老大爺表情嚴肅地接過他們的書，刷完磁條，就放他們離開了。
林歲歲和石晉樓還沒走出圖書館，就聽後面的老大爺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現在的年輕人啊……有傷風化！有傷風化！”
有傷風化二人組對視了一眼。
然後有傷風化·歲趕緊拉著有傷風化·樓跑出圖書館。
***
出了圖書館，兩個人手牽著手，在校園中慢慢散步。
要不是放假，她才不會帶著石晉樓在學校裡轉悠——太扎眼了！太吸睛了！
放在平常的日子，她一定會因為他被掛上學校論壇的！
兩人路過學校食堂的時候，林歲歲搖了搖石晉樓的手，頗有些興奮地提議：“我們要不要去吃食堂？你畢業了多少年？是不是好久都沒有吃過學校食堂啦？”
“…………”石晉樓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學校食堂，“為什麼不去飯店，要去食堂啊……？”
林歲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要不要吃嘛？！”
“…………”石晉樓發自內心的不想吃——他又不是沒有上過學，食堂是一個多麼恐怖的存在他當然知道，而且他也知道林歲歲才不是真的想去吃食堂，想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故意整他才對吧！
但看著林歲歲的大眼睛，他還是聽到自己乾巴巴地回答：“……好吧。”
“耶！”林歲歲拉起石晉樓的手，“走咯——”
暑假中的傳媒大學只有二號食堂一切如舊，其他的食堂都處於關業中。
林歲歲拿著校園卡去打飯菜，而石晉樓負責找座位——
食堂中的師生不多，他在電視旁邊找了個位置，周圍沒什麼人在，實在吃不進去，還可以看看電視。
石晉樓用紙巾剛剛擦完椅子，林歲歲就端著兩份飯菜回來了，放到餐桌上。
林歲歲坐了下來，看著坐在對面正在給兩個人擦筷子的石晉樓，她立馬笑了起來：“我們現在像不像限定校園情侶一日遊？”
但石晉樓的腦迴路從來和她不在一個層面上，只見他挑了挑眉，問道：“為什麼是限定？”
林歲歲：“…………”
算了，吃飯吧……
林歲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石晉樓看著林歲歲，也很自然地吃了一口。
“噢，對了……”林歲歲放下勺子，十分漫不經心地問，“你認識連歡嗎？”
石晉樓吃了幾口就不想再吃了，他把筷子和勺子都放回餐桌上：“……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
“好像聽說過？”林歲歲瞇了瞇眼睛，“她是嚴總的相好，你和嚴總關係那麼好，她又是娛樂圈裡的人，之前還是十八線，最近好像坐上火箭一樣往上竄，不是你看在嚴總的面子上捧的她嗎？'好像聽說過'？這個說法就像嚴總說對'林歲歲'這個名字好像聽說過一樣可笑。”
“…………”石晉樓皺了一下眉，隨後慢慢鬆開，“你對嚴磊不了解吧？所以你才能說出這些話，嚴磊的相好能排出一個加強連，佈滿世界各地，我能都記得住才有鬼，那我每天什麼事都不用乾，就背誦他相好的名字吧？可是你的情況不一樣啊——”
林歲歲瞪了石晉樓一眼，滿臉嚴肅地問：“我怎麼不一樣了？”
“……我就你一個相好。”石晉樓一本正經地說，“我的相好就一個'林歲歲'，嚴磊要是連'林歲歲'都記不住，那他應該去醫院看看腦子了，還混什麼？怕是智商有問題。”
林歲歲目不轉睛地看著石晉樓。
從耳尖染到耳根的紅，又慢慢地染上了臉頰。
她低下頭，飛快地消滅著食物。
她的腦海中不停地盤旋著石晉樓漫不經心地那句話——“我就你一個相好。”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矛盾，他實在是太矛盾了。
好像……
冷血是他，暖心是他。
欺負她的是他，愛護她的也是他。
他會非常冷酷的對待她，也會非常溫柔的親吻她。
他會居高臨下的讓她“滾”，又會說格桑花的花語是“幸福”，會說遇到她是上輩子積德，也會說我就你一個相好。
他對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她實在是看不懂了！
“石晉樓……我……”
林歲歲又抬起頭，目光炯炯地註視著石晉樓。
石晉樓正在給她夾肉，挑眉道：“嗯？什麼事？”
林歲歲抿了抿唇，在內心小小的糾結幾秒鐘，最後她下定決心：“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石晉樓看了她一眼，“你問就問啊，怎麼吞吞吐吐的？”
“…………”林歲歲閉上了雙眼，管不了那麼多的三七二十一，一副豁出去的樣子，“你為什麼會和我訂婚呢？”
她又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中閃爍著光芒：“為什麼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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