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了東西不會有事,你若擔心就在門口等著,一晚上我相信他們也揪不出什麽。”
“不是你......”於策再度欲言又止,那話就堵在嘴邊一直說不出口。
他心底在害怕,害怕眼前這人會走,思過房肯定放了什麽驅魔驅鬼的東西,萬一,萬一那東西把這人驅走了,他上哪去找。
但這些他都說不出口,在薑勤不打算說出口前,他會為他保密。
“相信我於策,我會沒事。”薑勤察覺到他的異常,隻以為這人十分擔心,心下一暖,張開手抱住失魂落魄的人影,低聲安撫道:“我只是去一晚上,而且我也想知道思過房裡有什麽。”
思過房他問了好些人,但都默契地緘默不談,連最善講話的陳魚,問到這裡的時候都會別扭的轉開話題,這個地方眾人似乎又怕又尊敬。
薑勤此前從未遇到過如此的情況,好奇一直藏在心裡,現在能有機會一探究竟,何樂而不為。
安撫一頓於策的情緒,薑勤收拾東西出去,跟著人群來到村落中央的思過房,原本木頭做的屋子現在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黃符,門上面還圍了一圈細碎的鈴鐺,不止如此,還有用筆墨畫的看不懂的東西。
薑勤的腳步沒有停頓,隻覺得這些符咒看著有些奇怪,眾人也不說什麽,打開門讓他進去。
“薑勤......”於策在身後叫了他一下。
“沒事,明早來接我。”薑勤朝他揮揮手,走進了黑黢黢的屋子裡。
他一進去,屋門便被關上,瞬間激起一小撮灰塵,灰塵在空氣中飄揚了幾瞬而後慢慢墜落。
薑勤看向著急緊閉的房門,冷笑一聲而後在屋內環視了一周,視線最後落在右手邊的木雕上。
木雕常人身高,他站著正好能對上那人的眼睛,靜靜對視了幾秒後,他看了眼木雕人的衣服。這衣服一看就是做工複雜,對襟窄袖長衫,衣襟和袖口都繡著祥雲紋路,腰帶圍著一個腰帶,高挑秀雅的身材把這身衣服襯得仙人一般。
不是尋常人,這是薑勤一眼得出來的結論。
薑勤隨即打量起他的面部,看見一條猙獰的疤痕橫在面中央,看上去像是刀所割傷的。
這個人到底是誰,能站在思過屋裡,也能讓其他人怕成那樣。
他開始四處找找看看能不能發現線索,但是屋子裡乾淨得很,除了這尊木雕和前面的擺設,幾乎找不到第三樣東西。
就在他有些疑惑時,外頭的鈴鐺忽然響起來,緊接著一個暗色的人影出現在門窗上。
薑勤迅速按上腰間的刀,緊緊盯著眼前人。
“薑勤,薑勤。”阿蘭奶小聲喊著他。
聽到熟悉的聲音,薑勤走上去靠近門窗,小聲道:“阿蘭奶我在這。”
門外穿著衣服的阿蘭奶小心地盯著周圍,聽到薑勤的應答後,再湊近說:“你在裡面還好嗎?”
“還成。”
聞言阿蘭奶微歎了口氣,道:“你在裡面別怕,村裡那些人瘋癲了,現在還上山抓鬼去了。”
“我正巧沒去,擔心你便來看一眼。”阿蘭奶看著裡頭模糊的人影道:“你是哥兒在裡面也不會有事,長清會保佑你的。”
“村裡人也不敢違背誓言,你且在裡面待一會等他們抓不到那鬼了,你便可以出來了。”
薑勤聞言神色一動,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長清’是誰?
他迅速反頭看向那尊木雕,一時竟和那人對上了,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腳底湧上來。
“阿蘭奶,你能和我說說這屋子的來歷嗎,還有那長清是誰?”薑勤問道。
聞言阿蘭奶抬頭看了眼朦朧的月色,混沌中陷入了回憶,等薑勤再喚她的時候,才驚醒過來。
“說來話長。”她靠在門上,松了松腳說:“長清是村子裡最聰明最漂亮的哥兒,一出生天上祥雲環繞,山林中的鳥兒同時飛出來,喜鵲更是圍繞在他們家上方不停地叫喚。”
“村裡人都說這怕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說不定是個男孩,長清爹是個窮苦人,一聽還上鎮上買了一套文房四寶給他那將要出生的孩兒,卻沒想到生出來竟是哥兒。”
薑勤聽到後面的哥兒,察覺到了阿蘭奶的遺憾。
“哥兒在我們村子裡不受待見,長清爹看見的時候險些暈了,直接走進去想要掐死他,若不是眾人勸著這是神仙唯恐造孽,差點就沒了。”
“後來長清越長越標志,便是城裡的花魁都不及他的千分之一,還未及笄他家的門檻就快被踏破了。不止如此,長清從小就能掐會算,村裡人都叫他‘活神仙’,長清也喜歡村裡,一直幫著村裡做了不少事情。”
“誰知戰火初起,村裡來了一群盜匪,這盜匪窮凶極惡,早就聽見過長清的名號,點名就要他。”
“當時因為長清的掐算,叫大夥都躲了起來,本來躲著也沒事,誰知有些個昏了頭的還要回家扛米,這才被抓了去。”
“他們些個畜生為了活命,交代出了長清家躲的地方。長清家也因此沒了,長清被抓了去。”
“村裡抓了不少人,互相指認各家的位置,陸陸續續大多人都出來了。”說到這,阿蘭奶咬著牙道:“盜匪要長清算他們怎麽拿下耘城,怎麽造反能勝,長清不依,那些人就當著他的面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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