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說他在城裡認識了一個道士, 要去城裡替他們尋來。
薑勤下意識看了眼於策,見他眼裡沒有任何驚訝後才愣愣地點頭。
說實在的,這幾天的相處和一起奮鬥, 他已經不知不覺把周雲當做了朋友,甚至說家裡的一份子。但周雲突然提出去城裡,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雖然周雲理由充分, 但他心裡總覺眼前這人不會輕易地回來。
“別著急,我只是去請個道士回來。”觸及到薑勤眼裡的不舍,周雲石頭似的心悄悄動了一下,他急忙錯開目光,認真地說:“我既以答應你解決眼前這個麻煩, 自然不會不告而別。”
“好。”薑勤應了一聲再次從屋裡拿出石刀遞給周雲,說:“防身用的。”後又添了句,“早去早回。”
周雲接過沒有看薑勤的臉,拿起石刀就走。
人影逐漸消失在眼際,薑勤歎了口氣等著人回來。
去收拾周雲床榻的時候, 他摸著冰涼的被面漫無邊際地想到,一如周雲來什麽也沒帶來, 一如他離開什麽也沒帶走。
過了幾日周雲還是沒回來,院子裡一下空了下來,明明之前他們兩人一狗也活得舒適,現在看著院子前的竹椅子竟覺得有些空落落。
這個寂寞沒有持續多久,每日燒香的村裡某日突然爆出一聲大叫,把睡夢中的薑勤驚醒,轉眼一看還是個陰天。
最近菜園子裡的菜長勢不夠好,又成了有米無菜的情況。於策看著枯黃的菜葉子,問薑勤後院的兔子懷孕沒。
薑勤這才猛然想起,趕緊跑到後院去看,因著臨近中午,冬日的午時溫度要高些,兔子一般都在這個時候發情。
薑勤拿起一直雌兔子看著它逐漸變成紫紅色,再拿隻雄兔子往上懟懟。
雌兔子表現出了抗拒的神情,並且有些不耐。
這是兔子正在懷孕的情況!
薑勤心一喜,急忙跑出去找於策,“懷了懷了,再過半個月咱們就能有小兔子了!”
只要有了小兔子,他們就可以小兔子生小兔子,源源不斷的兔子肉呢!
“那我們得爭取活到那時候。”於策玩笑道,“山上的筍子差不多可以割了,我今天去搞點來,你要不要一起去。”
薑勤正惦記著家裡的兔子,想著山上的筍子不多,一時便懶得去了。
“那你待在家,要是有事就敲鈴鐺。”於策拿起牆壁上靠著的鋤頭道。
“嗯嗯,知道的。”薑勤答應著,掃向掛在門前的鈴鐺。
之前因為被人堵了那事,於策一直愧疚覺得自己沒早回來,不然不會讓他面臨那樣的場面。所以為了防止那種事情發生,特意做了個鈴鐺,這鈴鐺極大,敲起來半個村子的人都能聽到。
於策再次不放心的看了看,最後在薑勤的催促聲中離開。
看見人走了,薑勤打了桶水去後院裡,懷孕的雌兔子在高熱的過程中會呈現出缺水的狀況,他不敢疏忽,畢竟是關乎未來的大事,若是這一隻雌兔子好了,他們家說不定比別人能熬得久一點。
喂完兔子,薑勤在後院待了會,確認沒有雄兔子去打擾雌兔子,雌兔子也無礙之後這才又回到院子裡休息。
於策去的山上離這裡不遠,現在這會給功夫說不定已經到山上去了。
正想著,他忽然耳朵一動,聽見了好幾道人聲,人聲混雜著凌亂的腳步聲傳來。
他坐起身子,聞聲看去,聒噪的聲音逐漸逼近,這讓他想到了當時上山的人來他們家鬧事的模樣,不是一個好的訊號。
不等他起身去拉鈴鐺,正如他想的,木門被大力敲響。
與此同時響起的是村長的聲音。
“薑勤你在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薑勤在原地一愣,走過去打開門來。
門口站著十幾個村民,面色蒼白,身上掛滿了符咒,眸子裡閃爍著憎恨。
薑勤被群山似火焰般的憎恨燒著,心下一凜頓時以為他們裝神弄鬼的事情被村裡人知道了,他的嘴張了張說不出話。
他沒說的話被村長代替。
“薑勤,你可知道今日虔婆算出了什麽。”村長的眼神裡包含著痛楚,似乎算出來的事情他並不想說。
“什麽?”
“她說你是奪了山上那男人的魂魄的惡鬼,所以才引得那人哭泣連連。”村長的話出來,周圍人的眼神變得更加恐怖,似是膽怯又似是憤懣。
薑勤一愣,他還以為被算出來了,結果竟然是這種虛無縹緲的事,弄得他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麽解釋。
他覺得荒誕離譜,但觸及到村民的反應,又覺得好笑,問道:“村長,我都嫁過來快兩年了,若是我真是惡鬼,為什麽那人現在才哭?若是我真是惡鬼,為什麽沒像別的鬼一樣恐懼陽光和害人?”
村長被他的話堵住,這確實沒有理由證明薑勤就是惡鬼這事,但虔婆的話也不會錯,況且這人本就如長清說的一般出現,既然長清能預料到,就說明這人的出現一定不是偶然。
“誰說你不怕陽!”一個男哥兒走出來,指著他大聲道:“你可記得割稻的時候,你都是躲在樹底下,而且戴著帽子包著嚴嚴實實的,別的哥兒都下地幫忙,你倒好,躲在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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