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被陳齊背到面前, 略整理了下儀容才上前道:“幾位官爺前來所謂何事,可是縣令大人有什麽話?”
為首那個挎刀的官差說:“沒什麽,就是前日子關押的陳厚是你們村的,這不人沒了,縣令念著是你們村的人,就吩咐給抬回來了。”
說完官差也不多留,直接走了,留一個屍體在這。
陳厚做的事誰人不知,食母之肉可是要下地獄的!哪知道那縣令怎麽又給抬回來了,既然是縣令吩咐,又不能不收,只是沒人願意上前給他抬山上去。
村長自知這層關竅,別說是別的村民不願意接手,就是他也不願意碰。
但放在村口也不像樣子,村長還是歎了口氣,叫自家兒子上前給人收殮抬到山上去。
誰知,陳齊剛走上前,蓋在陳厚身上的白布忽然被風吹走,這一下,那副容貌全都暴露在眾人前面。
“我的老天!”人群中爆出這一道驚呼,許多人都被嚇得後退了一步。
地上的人瘦得跟柴不說,那手臂被切得一塊一塊,臉、身上、腿全都布滿了壓印,一看就是老鼠咬得,特別是那臉,被啃食得不成樣子,乍一看跟惡鬼一樣。
青天白日得,光看著就覺得涼氣逼人。
薑勤只聽得到驚呼,風一吹面前就被一個寬大的手掌擋住,溫熱的手掌蓋住他的眼皮,還來不及多想周圍人便連說了幾聲:“報應報應。”
村長見此趕緊讓人把白布蓋上,再叫幾個壯漢子抬去山上隨便埋了,可不能叫人嚇到。
壯漢面面相覷都害怕得很,這副樣子入祖墳也是不妥當,是以一時沒了動靜。
村長揉了把手掌道:“抬了去,他們家估摸還剩些東西,你們若是想,便是他們的補償。”
漢子一聽,想到陳厚家確實還有些桌椅板凳灶具,一時間倒也沒了那股子不樂意,就是挖個洞埋進去,花不了多少時間。
便同意了。
有了這個插曲,抬的人一走,眾人火速散開回到屋中,不一會村中就聞見了香火味。
於策還煞有其事的拿出一根香來點著,薑勤聞見了香味有些無奈,他自己是不信這些的,但穿越這事實在有些玄乎,反正是驅邪的,對自己好的話索性不管了。
日子冷了下來,可雨點愣是沒下來,雪也沒了動靜。
大夥都盼著雪下了有水,托水去灌溉農田也許能救,現下這雪也不下,著實有些駭人,俗話說瑞雪兆豐年,這沒了雪明年不會又是荒年吧。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眾人面上的鬱色更加嚴重,他們能撐著吃草根吃樹皮,那是心裡還有盼頭,盼著冬日裡能好些。
這下好了,得知雪也可能不下,盼頭沒了,有好幾個強撐的人徹底垮了身子,沒多久門前就掛起了白帆。
一下走了三個,村裡人的心情可想而知,只不過這陣子傷心沒過多久,又因為家裡缺糧食在乎陷入恐慌。
薑勤家裡存糧也即將告急,眼見半空的米缸,角落裡散落的幾根蔬菜,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回到了剛穿來的時候。
沒米的危機感一直侵襲著薑勤的心,這天傍晚,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同村長說這件事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來訪。
薑勤看著村長杵著拐杖走進來,往日裡耷拉的眼睛精神了不少,手裡攥著一張紙,風吹動著村長的銀絲,逼迫感瞬間襲來。
“村長,可有要事前來?”薑勤眼尖地看見那張紙上的東西,心下的預料應驗了,那日撿了他東西的果真是陳齊,而那樣做必定也是村長囑咐的。
有了這一層猜測,薑勤的心稍定,大概猜測出村長此次到訪是來為了什麽。
“薑勤,我知道你有解決旱災的法子。”村長一步一墊地走上前,分外自然地坐在他身側。
“村長怕不是在說笑,我何時有了。”薑勤按下心裡的不對勁,那張紙除了他無人能解,猜測還說得過去,這般篤定的話有些奇怪。
村長看他這樣笑了聲,把紙遞了過去,“這東西是你的吧。”
薑勤正打算否定,村長忽然伸手製止他。
“不必這麽快否認,我知道這東西是你的,就像我知道你能解了這旱災一般。”村長皺著眼睛又看了幾眼紙張,“雖說我看不明白這上面寫的東西,但長清說你有法子,我信他,便也信你。”
“長清?”薑勤聽到陌生的名字,心下莫名一抖,但他保證自己絕沒有見過此人,連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
“你不認識也正常,我也快不認識了。”村長懷念似的口吻說了句,而後眉眼一轉看著他,“他是我們村的哥兒,也是神算子,什麽事經過他一算,都可以明了。”
“他死時同我說,幾十年後我們村會有一場旱災,旱災連綿幾年不消,餓殍遍地,瘟疫橫生。但有一解救之法,便是落在東南角上,那處有一新屋子建成,裡面的哥兒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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